是从心疼来的。
很明显,让她眼生的这个裴云阙,是处在他那个世界时的惯常状态。
像一道不见底不反光的深渊,随便丢个石子下去永远也不会响。谁也不会在这个漠然、阴鸷的男人身上找到半点试图被保护的痕迹。
廖宋站在原地那一分钟,是真切地陷入了茫然。
她知道眼见不一定为实,但也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他完全像是另个人,当然可以。可这样的话,哪幅面孔她该信?
这种割裂感让廖宋恍惚。
她一生所信,唯有真实。她不怕真相残酷不够美,她只是要不被蒙不被骗。
“小宗,你先上去吧,我跟他聊点事,等会儿就来。”
廖宋沉默片刻,把牌子摘下来还给了他。
她能预料到他们今晚不会谈得太顺利,但没料到会那么不顺。
廖宋去了地下停车场,负三楼,他无声跟在她后面。
直到廖宋突然停下脚步。
“裴云阙。”
“我有挺多想问的,本来。但我现在,现在一时想不起来了。”
“就一个。你在裴氏,做的事……”
廖宋这些天辗转反侧,不得好眠,对方在电话里跟她说了,裴氏会参与的事,件件触目惊心,桩桩不像人事,让廖宋自己去找他求证。她知商场惨烈,但不包括这些。
有些底线任谁沾,被揭在光下只有死。
她想过要怎么问出口,心间问了上万次,不同措辞,临到头了,还是卡壳。
五个字,廖宋问得很难,轻得几不可闻:“问心无愧吗?”
裴云阙退两步,沉默靠住墙角才站得住,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