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阙黑发都被汗浸透了,脖颈的青筋微跳,盯着程风致,忽然笑了笑:“有多麻烦?会影响到程队的仕途吗?”
程风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余光刚刚才注意到,裴云阙用的不是匕首,或者这些人的枪支,他用的是黑色钢笔,笔尖极峰。他视线不由落到不远处的角落,被深色外套盖住的人。于是脚步一转走过去,深吸了口气,掀开仔细查看。
救护车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程风致想着至少把能做的急救都做了。但掀开,才发现没那个必要,有人已经做了,最基础的固定和包扎。气息还在,虽然已经变得微弱。
程风致头也没回道:“救护车和二队都是二十分钟后到,你抓紧时间,记得留口气。”
不让他出这口气,程风致自己都觉得过不去。
但裴云阙却像被抽净了力气,靠到了墙角,到离她最近的地方,没看她,也没碰她。只是蹲在她身边,手臂搭在膝上,好像一尊雕塑。
现在也是。
他的神态,言语文字刻不出也描不尽。
或许像年幼的信徒看着神殿倒塌,奔袭上百公里的士兵永远无法游到对岸,那是一种……
空洞至极的茫然。
“你要不……还是去休息一下。我问过医生了,说至少脱离生命危险了,还在观察。”
斟酌了很久,程风致还是上前去,轻拍了拍他肩头。
“别她醒了,你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