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自树后走出来,微笑着看向喜哥去的方向,梁九功眼珠子一转,“万岁爷,要不让奴才叫住那小宫女?”
皇帝瞥了他一眼,复又看向喜哥小鹿似的背影,“你叫她,她见了朕必然害怕,倒没了此时的情致,你说她长得像谁?”
梁九功细细想了一阵,“倒有些像董贵人的样子。”
皇帝也折了一支梅花在手上把玩,“眼盲心瞎!董氏虽美,却少灵动,你看她像不像朕收藏的那副《美人图》里的女子?娟娟侵鬓妆痕浅,双颦相媚弯如翦。一瞬百般宜,无论笑与啼。”
梁九功哟了一声,“万岁爷念诗,奴才不懂,可方才那小宫女确实姿容出众,从前在贵妃娘娘身边见过。”
贵妃……
皇帝脸上的笑意顿时如晴时的雪般化了,只留下眉心一道浅浅的褶皱,“倒是可惜了……”他将手中的梅枝随意一抛,零落的花叶坠入泥水之中,不复枝头高洁之态。
喜哥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出了长康右门,贵妃正从钟粹门出来,喜哥抱着花束走近,“娘娘要的花儿,奴才已摘来了。”
贵妃伸手一抚那花苞,面上露出难得欣悦的表情,“这样很好,回去寻个甜白釉瓶子供起来,放在本宫床头。”
喜哥虽不知她为何而笑,但见主子开心,她自然也是高兴的,亦跟着露出笑容,“是。”
贵妃上了肩舆,斜倚着扶手,看着原处一碧如洗的晴空,阴了那么些天,可算是放了晴,再想着方才的事,当真是从未有过的畅意,饶是她这般不爱笑的人,也忍不住想露出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