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正是十一月初五,透过轻薄如云雾的纱屉,冬日疏冷的光投入,外头又是大雪,簌簌的雪压断了松枝,噗的一声坠地,更显寂静。广储司皮料库的人往永和宫送去了些上好的乌拉貂皮,芳苓道:“主子正想着给咱们六阿哥做个暖帽,这可正是瞌睡等枕头呢,就来了枕头。”
灵璧笑着看过,“挑出最好的一块来,别的都收到库房,六阿哥还太小,不适合戴那个,等他长大些了,我再做好的给他。”
“那这个主子准备做给谁?”茯苓笑着看她把那皮子在手里来回搓揉,不断向着门口的方向使眼色。
可惜灵璧并未接收到她的好意,拿了一张画出来,“我早想好了,太皇太后是上了年纪的人,我想给她老人家做顶卧兔,冬天戴着又暖和又贵气,这是一早向苏麻嬷嬷问好的尺寸。再有呢,就是给皇太后做个手围,她常常慈宁宫、宁寿宫两头跑,虽然太后才四十,可风口里受不得,料子我都选好了,这个仙鹤出云的纹样,太后一定喜欢。”
皇帝在门口听了半晌,先是六阿哥,接着是太皇太后,最后是太后,竟然没自己半点事儿,他黑着脸走进去,眯眼看向灵璧。
灵璧忙起身,“奴才请万岁爷安,万岁爷怎么鬼……悄没声儿地来了?”
皇帝伸手拨弄着她左耳上的三枚红玛瑙耳钳,声音息怒莫辨,“是想问朕怎么鬼鬼祟祟地来了吧?”
灵璧皱眉,螓首低垂,“奴才不敢。”
“哼,”皇帝也不叫起,拔下她发间的绒花把玩着,“你有什么不敢的?那乌拉貂皮是朕的库房出的,一点也没朕的?你也好意思?”
灵璧抬头,“那万岁爷是为了这个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