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有慌乱,分离两月,竟有一丝生疏,彼此之间不知说些什么,才能不触碰那道伤痕,让它静静地结痂,在时光之中渐渐愈合,灵璧走到他身侧,取出帕子,擦拭他额上的汗珠,如兰似麝的香气笼罩二人周身,宽大衣袖遮挡之下,皇帝看不清她的容貌,只听见她沉静柔和的声音,“好看,戏文里唱得是【妙药难医断肠人】。”

这是《西厢记》里的唱词,自然不是下午听的戏,灵璧命人悄悄寻了戏本子来,只翻看一次,便记得了,原以为这样才子佳人、夜里密会的戏文,宫中不许唱,必有其道理,却不知其中触目惊心之句,比比皆是。

皇帝命乳母抱胤祚下去,劈手攥住灵璧胳膊,低声念道:“云敛晴空,冰轮乍涌;风扫残红,香阶乱拥;离愁千端,闲愁万种……”见面前人露出惊诧之色,他现出薄怒,“你本病弱,何必读这样刺心戏本?更添病状?!伺候的人都该打!”

灵璧捂住他的嘴,“难道万岁爷便没有读吗?真真好戏文,读了让人忘却饮食。”

皇帝在她额上敲了一记,拂开她的手,“书藏在哪儿?若不想让朕彻底禁了这戏,你便趁早交出来!”

灵璧歪头,“您才来,就是来发火的吗?”

皇帝张了张嘴,终是无声叹息,展臂将她拥住,“朕是…想你,才来见你……只是怕你犹自伤心……”

灵璧埋首于他颈窝,将那一点泪意藏下,“燕双伤逝,您也难受,是吗?”

皇帝颔首,“朕有八个儿子,可膝下长成的公主却少,不过三个,更何况……”

灵璧抚摸着他长长的发辫,而后抓住辫尾。

皇帝错愕,皱眉看她,“你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