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只得依言躺下,就着微弱的烛光,望着拔步床柱上雕刻着的五蝠纹,那样富贵吉祥的图案,在夜色之中也露出狰狞的头角,皇贵妃呢喃道:“还记得敬嫔吗?”

灵璧盯着床缦上的瓜瓞延绵花纹,“记得,万岁爷把她赐死了,说她是谋害我的主谋,但我不信,因为她没有害我的理由。”

皇贵妃侧过头,眼前是灵璧柔弱白腻的耳鬓,夜色里她的轮廓温润无暇,恰似一尊羊脂玉的美人玉像,“敬嫔没死。”

灵璧愕然看向她,这些年敬嫔之死是她心上的一块巨石,只要一想到有一个人因为她而无辜枉死,心口便闷闷的,“没死?!那她去了哪里?”

皇贵妃迎上她的眼神,道:“敬嫔被皇上送去守陵了,我时常派人出宫去看她,皇上也安排了宫女伺候她,过得虽然清苦,但比丢了性命强许多。”

灵璧垂眸,“那么当初……下毒那事……”

皇贵妃幽幽的叹息声在黑沉的夜色里逸开,“我原本以为那是你做局,想以此夺回胤禛,如今看来,你也是真的受害。”

灵璧思忖片刻,终是没有将当日真相明白相告,“我那时以为是皇贵妃娘娘想杀母夺子,后来死的是敬嫔,便以为是皇上包庇自己的表妹。只是天长日久,等我冷静下来再想时,您已经抱走胤禛,实在没必要杀我。”

皇贵妃的目光倏而锐利,“看来是有人蓄意要离间你我,那会是谁呢?”

灵璧心下已有了五分料定,在这宫里,苦心孤诣要她死的不就那么一个?“如今都说开了,往后你我之间再无心结,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