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却将他手中的蟹爪笔放下,“不见兰花,奴才如何画得?这副也不过是一时游戏之作。”

真是奇谈怪论,皇帝奇道:“难道古人做倚兰操,身边便必得有兰花吗?像这样的画作,离得腹中有几许丘壑之人,如何作得?”

灵璧道:“文同乃是一代书画大师,开文湖州竹派,他画竹子便是见了千杆竹,成竹于胸,奴才连好的兰花都不多见,如何去画?”

皇帝了然,“你这是变着法和朕要兰花呢?”

灵璧颔首,“万岁爷聪明,奴才这点小小心思,您一眼就能明白。”

皇帝轻笑,命梁九功去内务府支应一声,不多时,便有小太监搬了兰花来,那兰花错落有致,抽出几片嫩绿的叶子,一抹轻柔如雪的微白花瓣在叶片之中绽放,鹅黄的蕊,释放着清新淡雅的香气,“什么好东西都让你讨了去,台湾才进贡了几盆蝴蝶兰来,极难养活,其中有两盆开得最好,把你西次间匡床两边的小几腾出来,正好放这个。”

灵璧笑道:“要让胤祚够着了,非得给弄坏了不成,还是放在西梢间窗边的架格上,这花叶累累垂垂,最是相宜。”

梁九功送了花来,屋内的西洋钟响了两声,灵璧道:“万岁爷午后还有进讲,这会子时辰也差不多了,奴才可不留您。”

皇帝穿上披风,趁着系带的功夫,灵璧道:“去岁冬月十一出生的阿哥胤?近来病得越发重了,万岁爷可要去看看?”

皇帝略一思忖,道:“朕不是太医,便是看了也无用,你多照顾照顾。”

灵璧只得应下,皇帝回了乾清宫,内阁学士汤斌入值,皇帝听他说起前朝先贤治理河道之事,便:“眼下江宁巡抚之职出缺,诸位大学士向朕举荐了许多人,不知孔伯你有何高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