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说了会子话,皇帝便命人传胤禛去办事,恰逢惠妃、安贵人带着直郡王的四个女儿赏景,安贵人瞧着胤禛的背影,不无艳羡地道:“如今这宫中十分的风光有五分都被永和宫占去了,皇上爱重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永和宫里的王贵人生的十八阿哥也颇得圣心。”
惠妃冷冷扫了安贵人一眼,吓得安贵人当即低下头去。惠妃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胤禛的背影,“占尽风光也未必好,十八阿哥小小的人,泼天的富贵他能受得住?没得折了自己的阳寿才好。”
次日,皇帝銮驾行至热河,十八阿哥的病又重了些,前些日子尚且能喝粥,到了今日连清水都喂不下去,牙关咬得死紧,小脸涨紫,沁心急得直哭,隔着明黄色帷幕,惶急地朝着外头问道:“杜太医,如何了?”
杜君惠沉默着收回手,面色越发难看,十八阿哥脉息时断时续,呼吸之间的间隔日益加大,显然不是好兆头,半晌才道:“……微臣尽力。”
坐在一侧的灵璧按住沁心的手,“杜太医且去配药,小珠子,你去外头看看,寻一根竹管来,将药哺到十八阿哥嘴里去。”
小珠子领命而去,灵璧命青女、霜娥将哭昏过去的沁心搀扶至一侧的贵妃榻上歇息,这才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如英见此,伸手按揉着灵璧的肩部,“额涅且歇歇吧,这两日您也睡得不大安稳呢。”
灵璧放下手,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昏黄的阳光,“福慧,太子去了何处,你可打听到了?”
福慧弓身,小心翼翼道:“奴才只知道太子带着人出了热河行宫,但往何处去,奴才委实打听不到,请主子恕罪。”
灵璧闻言,黯然长叹,昏鸦穿过空寂的宫室,发出尖利的嘶鸣声,无端生出一股凄凉之感,更让人觉出不祥的意味。
至晚间,十八阿哥果然更不好些,除了几位年长的皇子外,如十二、十四等人皆至灵璧所居的澹宁书屋外等候。子时末,云板响了两声,接着便是沁心无望的哭声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