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惹出来,谁收拾。

整装肃容的周穆这时候也有点犯愁,事是不大,可怎么提,也是门学问。

莫说他和沈家女非亲非故,便是有亲缘关系,把这种清官都难断的家务事,摆到台面上说,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然而,这世间事,最最难说,刚想打个瞌睡,就有人递来了枕头。

“当真?”周穆利眸扫去,眉眼有所舒展。

官员忙道:“比臣的心还真,臣亲耳听到,右相和梁侯险些争了起来。”

“怎么争的?你且细细道来。”

“右相责梁侯仗势欺人,梁侯斥右相是非不分,右相气不过,让梁侯拿出证据来,梁侯也没明说,只冷笑,叫右相莫多管闲事,免得自找麻烦。”

周穆听完,半晌未语,只笑了一下。

这水啊,要越浑,方能搅和得动。

年后第一日上朝,官员们尚沉浸在阖家欢乐的情绪里,未能完全缓过劲,也无要紧事要奏,只是走个过场,盼着帝王早早挥袖,宣布散朝。

盼着盼着,没盼来散朝,反而盼来了一向好脾气的右相,状告当朝数一数二的权臣,梁侯。

“我大昭不成文的传统,若非穷凶极恶之徒,必须绳之以法,否则新年期间,皆是轻拿轻放,押后再议,更遑论,梁侯没凭没据,只凭一己之私,便封人铺子,断人财路,这又是何缘由,还请梁侯给个公道。”

右相也是气极了,得意门生求上门,本以为是一桩小事,借此还能捞个人情,没想到梁侯连他的面子都不给,还叫他不要多管闲事。

当真以为自己有从龙之功,就能无法无天了。

右相突然来这么一出,众人皆是猝不及防,梁侯也没料到,右相居然就在朝堂上,当着天子的面向他问责。

梁侯一时觉得难堪,拉不下面子,嘴硬道:“右相偏听偏信,又哪来的公道愿意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