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做梦,梦到自己在深宫里,望不尽的宫墙,她在墙里,他在墙外,她凤袍在身,而他金戈铁马。她明明知道赵绰就在宫腔外,可她出不去,赵绰进不来,又恨那墙竟没缝隙,她瞧不见他。
高溪一连几日事无巨细地照料赵绰,煎药喂药都亲力亲为,兰陵王看着心里嫉妒,但想着只要再忍上几日,等赵绰伤好,他就要滚蛋了,他们二人此生只怕都再无想见的可能,便又觉得可以再忍忍。
高溪对他依旧很冷漠,甚至路上见了他,安都懒得请,话也不说,如同陌生人一般从他身边绕过去。兰陵王心里气得很,但还是咬牙忍下,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可笑,高溪对他百依百顺的时候,他心里惦记别人,等高溪惦记上别人了,他又开始惦记高溪。
兰陵王想,他大约就是犯贱。
两月底的一天,高溪回高府陪高清过生辰,将赵绰托付给灵犀照料,兰陵王时隔许多时日,再次与赵绰面对面。
这一次,他没有盛气凌人,反而他觉得在赵绰面前,他自己更像个失败者,是他手段用尽,将高溪强留下的。
赵绰本就只是些皮外伤,这几日经高溪照料,好得差不多,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两个大男人,谁也没先开口。
“你,好些了?”兰陵王见这地儿实在简陋,桌椅都旧了,也不知道高溪怎么会愿意天天窝在这。他撩起袍子放在凳子上,才坐下去,“她都跟你说了吧,她答应留下,我也答应放过你。”
“谢王爷不杀之恩。”
身份悬殊,皇权之下,赵绰实在渺小。
“算年纪,本王小你几岁,又是王爷,能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甚至还能给她皇后之位,你小小一个侍卫,无权无势,她为什么会为了你不要本王呢?”兰陵王终于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和赵绰聊聊。这问题困扰他很久,他一度觉得,这件事很挫伤他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