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过于长久的注视让白玊呼吸中的水汽凝结在玻璃窗上,以致他的倒影斑驳得不成样子。她的指腹停在雾气中央,按下一个清晰的小点。

“在画什么?”许向弋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也不知看了多久。可他没完全醒来,嗓音比之前更为沙哑,带着点懵懂的柔软。

白玊一瞬间混淆了从前与现在,恍惚数秒,想起如今他已经认不出自己了,才放下手,将指尖的凉意收回掌心。她仓促地冲他笑一笑,“没什么。除了嗓子疼和鼻塞之外,你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有没有发烧?”

“我不知道,”许向弋面对突然的关心有些不知所措,掀起汗湿而粘连的刘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吧。”

白玊掰着自己的手指,思忖了好一会儿,才支吾着问:“你介意让我摸摸吗?”在他不解的神情下,她想到了自己言语可能给他带来的误解,仓皇解释,“我的意思是,让我摸摸你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

许向弋点头,撩开刘海,朝她凑近了点。

白玊抬起手覆在他的前额,约莫是因为靠得太近,自己的呼吸也跟着乱起来。她定了定神,“是有一点低热,我家快到了,一会儿给你找点退烧药,吃完睡一觉大概就没事了。”

“唔。”许向弋慢慢地抬头,一动不动地注视她,“谢谢你。”

原本放在他额头上的手由于他抬头的动作而掠过了他的睫毛,手心痒极了,感到一种久违的、异样的柔软和湿润。白玊吓了一跳,迅速缩回手,甚至没有敛起眉宇间的惊惶。然而许向弋靠在晃动的车门上,未看清她的神色。他弯起眼角,大约在笑。

“姐姐,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

漆黑的眼珠攫住了她的。一种不合时宜的不安弥散在心头,白玊的心砰砰狂跳起来。她隐约猜到了一些事,也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