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要种的是花生,众人被分成了几组。顾蓁这组,因她是熟手,农夫看过一次,便让她来教大家。
太阳正藏在柏树间,顾蓁戴顶草帽,穿着一双破鞋,袖子挽得高高的,开始给一众士子,示范起来。
她用锄头先在一小块儿地上,挖了十来个距离一致的坑,再将刚刚剥壳的生花生在每个坑里撒了两三颗,将簸箕里的草木灰抓了把撒在坑里,最后用刨坑刨出来的土松松填埋好,一个花生坑就算种好了。
待她种完这一小块儿地,上衣、下襟上都沾了不少灰,手上也是黄泥、黑灰一片,脏兮兮的。
各人都在自己的地上扒拉起来,顾蓁见梁皖拿锄头的样子都不对,便耐着性子过去教他。然而梁皖这人好像天生就干不了活儿,无论她怎么教,他总不能挖好一个坑。
左右梁皖也是替别人来种花生的,他又是个富贵闲人,不同这些士子一样,日后要为官一方。顾蓁想了想,让他去那边树下歇息,自己帮他锄地。
史唯把外衣扎在腰上,累得吭哧吭哧。这下见了梁皖独在一边休息,不高兴了,粗着嗓子叫:“蓁哥儿,你凭什么只帮梁皖锄,不帮我?”
顾蓁白了他一眼:“你会锄得很,就是自己偷懒。梁公子第一次下田,什么都不会,我自然帮他了。”
“不,不行!”史唯好像真的被气着了,“不就是给你买了几本破本子吗?我告诉你,蓁哥儿,我也有钱得很,只不过现在没带罢了,你帮我锄了,我给你买一百本!”
顾蓁置若罔闻,把坑挖得极好,个个间距相当,深浅一致。
“你自己会锄,想偷懒,给我一百本,我也不帮你锄。”
史唯气得吹胡子瞪眼。
中场休息的时候,众人都在树荫下打着瞌睡,唯有顾蓁闲得无聊,抓起泥巴,和了水,又是搓来又是揉的,很快便搓好了一个泥人儿。它有着胖胖的身躯,头上戴着个大帽子,尤其手中捧的元宝真是逼真,若是镀上金色,几乎可以假乱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