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爷可怪我,那晚我骂您又……伤了您,后来又……又骗了您那么久……”
“自然是怪的。”
顾蓁小嘴一扁,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登时蓄满了水色。她早已对他情根深种,却又屡屡压抑,既因身份的差距而自卑,也因欺瞒于他而自责。
如今一听秘密已然被识破,压抑良久的情感终于宣泄,也不知是羞是愧,还是再有其他什么,总之一听了这话,便控制不住了。
“那……那如何是好呀?对不起,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我不是……成心的,呜呜呜。”
她低着头,嘤嘤咽咽,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段景思将她往怀里一送,叹口气道:“我早该猜到,你这样爱哭,怎会不是个姑娘家?”
“呜呜呜。”顾蓁越哭越凶,还边哭边吸鼻子,将眼泪以及些什么,一概蹭在他胸脯上,“您别怪我了,我将月钱全退给您就好了。”
这时还想着银子呢,段景思心中好笑。
“可……可是,平日老夫人和您赏赐给我的,能不能不还?”
段景思一顿,继而笑着说:“那可不行,要还就都得还。除非……你嫁给我。若将自己赔给我,银子不必还了,赏赐也不必还,你的便是我的。”
顾蓁:“……”
良久,戏楼的小厮进了屋去,想是好戏已然开场,再无需招徕。间或有咿咿呀呀的唱腔传了出来:
“可正是人值残春蒲郡东,门掩重关萧寺中;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2]
戏文到底是戏文,正是现世得不到,才在戏文里满足。可谁若是照着戏文里的去做,女子不顾身份悬殊,自奔委身,不知会遭受多少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