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式微认为理想主义者不是看不清现实的人,他们悲观,是因为将这个世界的黑暗面看得通透、彻底,他们清醒又不失执着,相信黑暗的尽头是曙光来临,而非无穷无尽的黑暗,所以悲观的理想主义者更加拥有大无畏的精神,他们的目光高瞻远瞩,反而可以承担起对这个社会的责任。
接着再读。
突然,眼前仿佛阿拉丁神灯变出的幻境,杨弋腾空而起,在云里雾里,笑吟吟地坐在对面与她攀谈:“我曾在《新周刊》上看过一段话:悲观是宫崎骏世界观的出发点……最高贵的世界观就是悲观。不欺人不自欺,不逃避现实,不推卸责任。悲观者更不缺想象力,他们勾勒出比现实更值得期待的美好图景。以此诠释‘悲观’再好不过了。”
宋式微不自觉地点点头,嘴角不自知地上扬,与眼前摸不着的杨弋笑颜相对。
她无声地回应:“我太赞同这段话了!真正的悲观主义者是不会屈服于命运的压力的,不惧怕生活中的死亡和痛苦,与命运抗争是他们行为和性格的基本准则。”
杨弋顺着说下去:“或许理想主义者与悲观主义二者之间是有共通处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宋式微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满眼笑意,接着说:“两者都沉重疲惫,但是坚定真诚,相信未来的指向是一如既往的光明。悲观者也罢,理想者也罢,他们都清醒且敏感,看透并承认现实世界存在着苦难、忧愁、罪过和丑陋,从而采取行动与命运作顽强的抗争。”
宋式微忍不住发问:“那……你觉得你是哪一种呢?”
他有如平日那样顽皮,将头一歪,反问:“那你又觉得我是哪一种呢?”
她沉吟了片刻,还未待她作出回应,一抬眼,阿拉丁的神灯和少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只剩下一灯如豆。
通篇读完,宋式微感到酣畅淋漓、醍醐灌顶,仿佛灵魂和思想进行了一番洗涤。
她抽离出了这篇短小精悍的文稿的精神世界,单纯地在脑海中描绘出杨弋这个人,陌生又熟悉,遥远又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