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条件里只有一条满足,伊夏马上将这条否定了。
第三种,拜托给二姨。伊夏的成长史,是改革开放以来无数受资产阶级荼毒抛妻再娶的无良商人前妻子女的血泪史。为此,伊夏的妈妈和伊夏爸爸那边的亲人完全断绝了关系,伊夏妈妈行三,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伊夏大姨据说没满月的时候就夭折了,伊夏妈和伊夏二姨的感情非常好,两家又住在同一座城市经常走动,所以伊夏二姨见证了伊夏妈养育女儿的艰辛历程,伊夏二姨对伊夏爸爸的痛恨历久弥新,并且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在伊夏上大学走之前已经听二姨将所有跟伊家有关的人都骂了四五个来回。
第三种看来也不行。
寝室1号床的人转专业搬走了,空出来的这张床可以暂时解决燃眉之急,季画睡得不踏实,模模糊糊说了句什么,伊夏没听清楚。
伊夏翻了个身继续想,想来想去没什么头绪,她有个特点,晚上一想事情就兴奋,一兴奋就睡不着觉,当她决定先不想的时候已经兴奋了,双眼瞪得锃亮看着屋顶。
有人告诉过伊夏,睡不着觉的时候可以数绵羊,于是她开始先建农场,后来来了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最后农场里跑满了白花花的羊,多少来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还没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订的闹钟铃响了。
上午是古代文学史课,伊夏带着季画在食堂吃了早餐又把她送回去后才爬了六楼去上课,后边的座位都坐满了,伊夏只好坐到了第一排。
老师讲的是元代文学,放了京剧《窦娥冤》的选段,伊夏困得要命,最后终于在窦娥在法场撕心裂肺地痛骂苍天的过程中睡着了,她还做了梦,梦到安宁拉着杜晓晓的手在学校后面的月牙湖边漫步,两个人不时互相深情凝视一眼,她在后面悄悄跟着,眼睛似乎有些湿,忽然杜晓晓回过头来,瞪着美目,伊夏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了树后,半晌,她悄悄探出头来,正对上一张惨白的脸,居然是窦娥,窦娥满脸含怨,指着伊夏:“亚洲都觉醒了,你咋还沉睡呢?”伊夏吓得准备夺路而逃,不曾想衣服被树枝刮住了,她使劲拽自己的衣服,树枝动了动,捅了捅她。
伊夏一激灵醒了,苏苏的手指还放在她的背后,伊夏往后依靠,手指戳了个严严实实,她嗷了一声,回头对苏苏怒目而视。
苏苏向她使了个颜色,示意她回头,她茫然地回过头去,老师弯着腰看着她:“请起来回答问题吧。”
伊夏慢慢腾腾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