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最后江家决定结亲,也要过礼,再定亲,没有一年半载抬着新妇的花轿到不了郎君家里。
此等大事,江时雨要回去考虑,江孝恭自然应允。
江启决不良于行,自回汴京后便极少出门,此番出现在月满楼,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沽客远远地看见他坐在阁楼上,漫不经心的喝一盏茶。仿佛那些苦痛不曾发生,唯有他身下的轮椅昭示着他真的病了。
他好像没有太多变化,足不出户使得脸色更加苍白,稀释了长年累月刀头舐血的日子。也将那些在外面披星戴月,风餐露宿,喝着冷风吞着沙子的日子,一并融在茶里。
那些从前的玩伴,自太子被囚也不大出来了,即便出来也是噤声疾走,不似从前那样张扬,既不愿承受旁人的落井下石、挤眉讥讽,也不想给自己惹事。
店家亲自送过来几奁老式招牌点心,又问候了两句:“将军可好些了吗?”
江启决颔首微笑着回应:“好多了。”
店家宛如老朋友一般攀谈道:“将军出征时,汴京城里的百姓都在议论,说不知道汴京纨绔回来的时候,是不是会被凉州的日头晒得又黑又糙。”
可惜了,没看见打了胜仗的小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的入城进宫。那辆载着昏迷着的他的马车,车帘严严实实,连个头发丝都没让人瞧见。
江启决爽朗一笑:“是糙了。”
这家老店从前江启决还未去凉州时就有,他常跟太子党的人过来吃茶。一别经年,物是人非。
店家又跟没事人似的,热络地跟他攀谈了两句。只下台阶的时候,脊背的青衫已被冷汗沾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