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紧张得发抖,感到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走到护城河边,在银河大桥上倚着汗白玉栏杆,望着河那边的电讯大楼和两岸草坡上晒太阳的人们,河面上银光闪动,几条游船在悠悠地飘荡,心里在为这个秘密激动着。
晚上宾馆门头的营业灯亮如白昼,服务台后面好几个姑娘正笑微微地望着外面,我不知道哪一个是她了,根本不敢多看。我在路上茫然独行,看到路口灯光照亮黄绿相间的梧叶,一种此身如寄的凄凉感浸透全身。
驾驶窗外一望无尽的公路已暮色四合,几点棕金色和红色光点在车窗外飞闪,会是荧火虫吗?可那光点始终不即不离,是车前车后其它车辆的灯光。
暮色越来越浓,前面汽车灯光开始耀眼。路两旁的郊野被零落的饭店、修车铺和逐渐增多的建筑挡住了。渐渐黑下来的路边,人烟稠密的城郊结合部一个接一个出现,前方城市的灯火已遥遥在望了。
我从客车上下来,穿过城南一个夜幕昏黑的十字路口,拎着沉重的旅行包,上了终点站一辆开往市区的小公共汽车。
我坐在靠窗口的位置,包里装着从南京几家书店买的书。外面一站站驶过,车上人越来越多。映着温暖灯光的玻璃窗上,一个站着的女子凝视着我,我也看下她,当我看向她本人时,她在我身前静静地望着我。窗外繁华闹市的灯光折磨着我,每一个美丽女孩的身影都让我想起她。想到根本没有能力得到她,我的心就隐隐作疼。
到家看到叔叔从外地来了。叔叔是当地医学院的外科主任,省内有名的三把刀之一。他脾气不好,医院的人都怕他,但是护士们都愿意跟他干,别的医生手术要三个多小时,他两个小时就完成了。他还从来不收礼不收红包。
叔叔回头看到我笑了,说:“你哪一位没来啊?”
“叔叔一看到你背影就知道来个教授。”
“那是,我到哪去谁不说教授来了。”
我拎着包到屋里放好,叔叔到厨房说:“哥,别忘了我的辣椒酱。”
我在屋里边翻报纸边吃饭,叔叔在外面说:“你怎么不合群啊?大家都在这里。”
“你别管他。” 我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