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虫哀鸣,灯光明灭,伊人的眼眸氤氲着薄薄的雾气,纤纤素手攥着那素笺,不禁轻轻地颤抖着,连声音也止不住地哽咽。
那白衣走了,没有一丁点儿的征兆,连句告别都没有,甚至什么也没带走,突然间就消失在这宛丘城,不见了踪影。
紫苏款款上前,轻柔地扶住那伤心的女子,娥眉微蹙,无声安慰,心底暗暗地叹息。
今夜,距中秋已有两日的光景。那日她从父亲那里归来,只见泰伯忧心忡忡,细问才知是他夫妻二人争吵,安歌伤心离家。
紫苏委实有些难以想象,那琴瑟和鸣的神仙眷侣,怎么也会同寻常夫妻般吵架?后来又想,或许是先生那淡薄性子,才惹得安歌不快吧?
她这般寻思着,便抬脚往那静园里去,想着劝劝自家先生,好去将安歌哄回来。如此也省泰伯一把年纪,还得为这小夫妻吵架而操心。
不想,静园里却是人去楼空,成了真正寂寂静无声的园子,突然空荡荡地令人心慌。谁也不知道这静园的主人,如今去了何方?
这两日里,她几乎寻遍了浮云山庄的每个角落,清羽更是将那宛丘城翻了个底儿朝天,却始终找不到先生的一片衣角。
而她可怜的安歌妹妹,夙日拿着那封书信,安安静静地呆坐在屋里,就如被抽去了三魂六魄,只剩了一魄还在勉强呼吸。
紫苏自是担心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安歌对先生的情意,她是最清楚不过了。本以为是苦尽甘来,却在一夜间又坠落了地狱,如此怎能受得?
“歇息吧,总得顾着肚中的孩子。”紫苏轻轻抚过安歌的发,温柔地开口。
安歌怔怔地摇头,犹如是精致的布偶,那双美丽的眼眸黯然而又空洞。她已经这样,了无生气,不言也不睡,安静地坐在床头,等着那不会归来的人。
紫苏清楚,先生所做的决定,从来都没有回旋的余地,所以那离开的人,恐怕也不会回来了。其实,那白衣是何等的自负,自负日后决计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