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页

“柔嘉帝。”安歌冷笑两声,忽又歇斯底里地大喊道:“你凭什么怀疑他,莲衣始终待你如友,对云泽也是忠心耿耿,你为何就不肯信呢?”

为何不信呢?

那是他的朋友,是君乾唯一的朋友。为何不信呢?

他生来是君家的人,骨子里流的血是冷的,无论他如何伪装,他注定是无情的君王,眼里只有无上的权利,无边广大的野心。

安歌忽又大笑了起来,声音无限的苍凉。她想她也许已经疯了,看着柔嘉帝眼中闪过的惊痛,她竟有了报复的快感。

那白衣想要大家都好好的,所以独自承担了一切,躲起来默默地等待死亡。可她突然顺他的心愿,她今日偏偏要都说出来。

莲衣,你若听得到,真的忍心看大家自责难过吗?

安歌扶着落满灰的石桌坐下,长睫微颤,白皙的面容在月下染了层清辉,目光在地上逡巡了一遍,低低絮语:“莲衣的身子不好,是因为在那夜的瘴林,他被苍术伤了肺腑,后来又中了噬心蛊,所以不是他不肯救人,而是不能……”

她说这话的时候,只是平静地看着清羽,看着他失控地一拳打在树干上,看着那枯槁轰然倒塌。然后又淡淡地说着:“他本来能撑久些,可他说要去漠北,因为陛下希望他去。”

柔嘉帝的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突然很想甩袖而去,彻底贯彻君家的冷血无情。可他的脚如长入了墙中,让他脱身不得,只能这样听着那残忍的控诉。

“漠北很冷,人心更冷,说什么为将者,要与众同也,莲衣的身子如何撑得住?更何况,他殚精竭虑一心为国,几乎是油尽灯枯,他那时已经撑不住了,所以才会想了个两全的计策……”安歌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是夜鬼低声的哀嚎。

真相就如此的简单,可每个人都被蒙蔽了双眼,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一味地指责那白衣,一味的怀疑那白衣……都错了,错得离谱。

可是啊,那白衣是何等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