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是霸鱼。
他问:为什么画这么多鱼。
她说这是爷爷生前喜欢的鱼。
第二天,戴卫国又来了,他看到她依然在画鱼,这回画的是一条条细白的鱼。她告诉他这是海鳗,这种鱼是奶奶生前喜欢的。
画鱼好,鱼是吉祥的东西。
我奶奶也说,画鱼吉利。
可你画的鱼,忧伤又孤独。
是的……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但他们都离去了,我画的鱼是给他们的。
他说,我喜欢你画的鱼,他又说,我喜欢这些忧伤的鱼。
红善抬起头,和戴卫国的目光相遇,她发现他的眼神也感染上了忧伤。
红善和他讲起了在青岛的日子,讲了海边的生活,但她讲得最多的是她的爷爷和奶奶。她说两个老人整天形影不离,快乐地活着,连死都要死在同一天。红善还说,有时,爱是大于生死的。
情窦初开
清晨,格子背着黄书包走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格子已经到了爱漂亮的年龄,两个小辫子齐肩,辫梢修剪得齐齐的,扎着两条粉红色的蝴蝶结,脑袋一摇摆,像拨浪鼓一样,顽皮又俊俏。妈妈的裙服上装,短短的,有腰身,穿在她身上正好,蓝军裤,走起来,宽宽大大的裤脚甩着,脚上是一双黑条绒松紧布鞋,脚底钉了一个金属掌,走在沥青路面上,咔咔咔,有一种清脆的声响。
格子的这种穿戴,在当时是非常时髦的,姐姐却不以为然,姐姐说这叫神气不是漂亮。红善说,女孩子应当打扮得妩媚些才好。格子问,那什么是漂亮?红善就指着她画的水仙花说,你看,这就是漂亮。格子不解,格子觉得神气就是美,是一种大气的美,妩媚是什么?妩媚叫她感到有点“小资”的味道。
红善和格子相反,她喜欢穿长长的花裙子,小腰身的衣服,领口上镶着好看的花边,即使穿裤子也是窄窄的裤腿,脚上总是一双白色的丁字皮鞋。
格子一边听着自己鞋底发出的声音,一边很神气地快步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