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韶低垂着脸,他身上穿的是太监服,手上还戴着御马监掌印的指环,平日里,他说话也带着太监阴阳怪气的腔调,他是太监,哪怕他是假太监,外头的人看来,他依然是个太监。
一年多前,当时他才当上总督,他在她面前得意忘形,以为自己升了官,她就不会将自己再当奴才,那时的他有多蠢,殷勤献的叫他现在看来都恶心,他自己都觉得恶心,何况姬姮。
她不知道背地里笑话过自己多少次。
太监还想尚公主,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他是做梦,做了两年多的梦,到今日才清醒,他等不到她爱自己了,她可以爱安雪麟,也可以爱其他男人,她不会爱一个太监,打从一开始,他们在宫中暖池相遇的那一刻,他们就注定了这尊卑贵贱,她会杀他,只不过是觉得,奴才没了当奴才的本分,就该死。
她曾说过无数遍要他去死,不仅暗地筹划,现在还要自己动手,怕自己死不了,选的还是半夜三更,她多狠。
她可以对韩凝月温柔体贴,跟姬芙调笑撒娇,在先帝面前也是率直倔强。
但她面对他,竟是狡猾凶残,讥讽鄙薄,他看不透啊。
这么多天竟都看不透,要被她一再刺杀才悟出来。
他在心里说了那么多次不在乎,不在乎她爱不爱自己,只要她在身边,就能无所谓她的想法,可当这一刻真看破了她的想法,他发觉,他还是难过。
很难过。
陆韶耸着肩膀哈哈笑,笑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姬姮蹒跚着躺回床,闭眼时无助的将自己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