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和她相爱娶她为妻已经是终生遗憾了,现在她需要我,她为了维持她的婚姻,想暗渡陈仓地让她的初恋情人给她个孩子,好让她的家庭完整,好让她的丈夫不至于和她分手,好让她能过上正常人家的生活,好让她也有为为人母的天伦之乐,这大概是连老天爷也会通融理解和网开一面的人间好事吧。
“而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天底下,她最信赖的、最亲近的、最可能帮她又最知根知底最入情入理的,大概也就是我了。如果不是我爸为了回城抛弃了我妈,如果我妈不是再嫁到和她有同样经历的彩铃她爸家,也许在某年某月某日,我就会和彩铃相遇相知相爱,然后登记结婚,然后生儿育女,然后幸福到老,然后相伴百年吧。
“可是那只能是一场梦了,只能是一个假设,一个一去不返的两厢情愿、一生遗憾而已。现在,老天爷又给了我和彩铃百年不遇、千载难逢、万代无双的巧结珠胎、暗续情缘的超凡机会,我会怎么办呢?我逃避?我接受?我究竟会怎么选择呢?我关掉了淋浴,关掉了那场只属于我和彩铃的小雨。
“我动情地吻了彩铃,然后对她说:「相信我,给我点儿时间,让我的身心都有个准备,好不?」彩铃哭了,彩铃松开了我……我从彩铃家出来,突然觉得自己又长大了,又成熟了,同时也觉得自己人生的担子更重了,但我对自己也更有信心了。
“那天回家的路觉得很长,但我还是脚踏实地地走了回去。第二天,就听我舅说,县里要协助市台拍个老虎片儿,要抽调我来做你们的向导和保卫,给我乐地呀!我就想,真是天意呀,这不是老天爷给我安排时间,让我在山里好好想想自己该何去何从吗?
“就这么的,我来到了山里,见到你,还把我的那点儿破事儿都告诉了你,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笑话我。”
冯春虎半天没说话。他听了赵大连的家庭遭遇和个人的情爱经历,尽管有些粗糙、纷乱,甚至低俗,但却一回回地勾连起自己的感情伤痛和人生履历,不禁浮想联翩,长吁短叹。
“你倒是给个话儿呀,要不我可就睡不着觉啦!”赵大连说的很恳切。
“三个字:很感动。”冯春虎也说的很真挚。
“那我就能睡着觉,做个好梦了。”说着,赵大连倒头便睡,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年轻的鼾声。
而冯春虎却再也睡不着了,他在替赵大连思考该怎么处理家庭、爱情和伦理道德之间关系的同时,也在为自己和谷雨的感情将怎样画上圆满的句号而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