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郁箬还不叫郁箬。
他是太上老君座下银童子,老君通常喊他童儿。
那日师傅早早地骑着青牛出门,去赴西天如来佛的盂兰盆宴。
恰巧有位不修边幅、飘飘然出尘之表、看起来散漫的仙君登门造访。
“小童,你师傅到何处去了?”他招呼银童子过去。
银童子与他作揖,谦恭地道:“回仙君,我师傅今日被如来佛祖座下使者请去西天赴宴了。”
“你师傅不在啊。”他可惜地皱了皱眉头,云山雾罩般的眼神转到银童子身上,“我说,小童,你在兜率宫里做了多少年看火添柴的活?”
“童儿在天界待得太久,懒于计数。只记得我刚到此地时,王母娘娘的蟠桃正好熟了一茬。前年,蟠桃园里的桃子又熟了一次。”
“嗷,那该有三千年了。”星君捋了捋白飘飘的胡须,“童儿,三千年了,沧海桑田,你可知道人间现在是什么光景吗?”
银童子迷茫无知地挠了挠鬟髻,“童儿生来便在檬藜仙山,从未去过人间。”
仙君笑呵呵地道:“嗷,没去过人间呐。”
“人间可是块好去处。”他说。
是了,人间大地不像天庭仙界冰冷枯寂。一年四季分明,夏季时红了樱桃、绿了芭蕉,隆冬时万鸟飞绝、茫然雪白一色。
银童子流连在此间,索性逃出了兜率宫。
去这劳什子的添柴加火,却这劳什子的扇风炼丹,从此往后,这活计谁爱做谁便做去。
师傅太上老君找到银童子时,从碧桃庙里偷跑出来的小和尚正在背自称从仙桃庵里逃出来的小尼姑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