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兰殿内,阿濛已经睡着了,他坐在床沿,轻缓地抚摸她柔软的乌发,安静地看着那微微翘起的睫毛,秀气的鼻子,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端详她,他一遍又一遍温习和描摹她的样子,一想起那个在青梅花下调皮的小女孩,就不知不觉痴痴而笑,旁人如若瞧见,准以为又疯了一个。
夜深了,芸茗把他赶走,他也不恼,坐在门口呆到了子时,没让任何人打扰。
第二日,张益谦将所有罪责推到芸茗身上,阿濛皇后无罪释放,但芸茗公主对国有功,又念及其护女心切而一时鬼迷心窍,功过相抵,故废除公主身份,将公主府改为安然居,供阿濛皇后养病居住。
芸茗很识趣,坦然接受,她想只要阿濛好好活着别无他求。同样,杨太后也懂礼数,皇帝给了台阶下,她也不再闹腾,只是母子之间横着太皇太后的事,不再如初。
芸茗一出事,周家立马就把她弃了,推出新的几位话事者,只是内讧之声不绝。
赵岭现身了,安安稳稳地回到府上,到底还是顾及自己的亲表妹,于是未停歇几下脚就赶着去安然居。芸茗在房中照顾阿濛,赵岭进来了,“你就打算这样算了?”
她府上几百门客皆跪在门外,她不敢面对他们,尽管她当初所谋不义,然他们真心追随自己,毕竟这也是一场辜负,“大势已去,追悔莫及!罢了吧!”
赵岭看着她,又看着阿濛,一瞬间拘着的手便垂下来,懂了,他走出去遣散了所有人。
皇帝几乎每天都来看他的皇后,只不过不想再刺激她,都是躲在暗处。
被困在深宫里很久了,四周都是围墙,能把人困死憋死,阿濛就像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鸟儿,她整日缠着芸茗说要去骑马,就像小时候那样让母亲带着自己自由地驰骋于天地之间,她虽疯但依然记得这种感觉,她还记得自己那匹千里良驹汗血宝马。
那日,天气闷热,她放火烧了房子,趁乱骑着汗血马,消失在随后下起的滂沱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