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一夜未睡,脸色有些发青,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有些瘸拐。
“晏霜啊。”蒋杰喊了她一声。
“叔叔。”晏霜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他了,如果不是他叫她,她已经认不出他。他变得更瘦更苍老了,脸上枯黄褶皱的肉都凹陷了,脸部的骨头凸显,他穿的裤子的一条裤管往上卷到膝盖,膝盖下方有个陈旧的伤口,结的旧痂处因为糖尿病并发症附着腐烂的肉,整个人就像是一颗毫无生机的枯草。
“哎……”蒋杰应和了一声,即使是笑着,也只余沧桑了。
晏霜看见蒋杰的一只眼睛的瞳孔变成了一种病态的青蓝,他看人时眼神涣散,像是……瞎了。
她心下升起怜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叔叔,你现在可以回家了。”晏霜领着蒋杰往门口走。
“唔……”蒋杰点点头,随即以一种怯懦的眼神瞄着晏霜轻声说道:”你帮叔叔交的钱,叔叔……叔叔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还你。”
晏霜注意到蒋杰眼神里那抹窝囊的惧怕,她无法想象这是好几年前对着蒋西贤拳打脚踢、暴力恐怖、几乎失去人性的蒋杰。
“不用了,派出所没收我保证金,你已经没事了。”她心中悲叹堕落人生注定悲惨的结局,不再多言。
晏霜看蒋杰衣着单薄,仅着的一件灰布衬衫的一只袖子破了洞,四月的早上带着寒气,晏霜把外套披在蒋杰的身上。
她至此刻还未收过到厉无风的微信和电话,一个晚上过去了,在这件事情终于解决后,她回家的心忽然变得很迫切。
这时,一辆白色车子朝晏霜和蒋杰的站立的方向快速驶来,然后一个急刹,停了下来,由于惯性,白得发亮的车前身往前震荡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