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修坐在案后,左手松松握着置于桌面,拇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食指腹侧。
他身着玄色龙袍,体态虽不似此前瘦如枯骨,但体重依旧过分偏轻。瘦削的脸庞和脖颈泄露出他的病色,但胜在姿容过人,神颜飘逸,也是丝毫不让人觉得可怖。
许是因了这身病,反倒还将他衬托出一身轻盈飞扬的气质,与往日的浓墨重彩引人惊艳不同,显得更加平静委婉,少了许多肆意张扬与侵略性,不知当中与他自身的心态变化有无关联。
李言修眼神虚无地凝着三米之外烛明与黑暗的交界,眸中已有些许倦意。他挺直的脊背融在帐内仅有的光线之下,似乎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不多时,便见暗黑处寂静走出一道人影,单膝跪于皇帝面前,抱拳行了一礼。来者着的是一身与夜色一般无二的黑衣,袖上束着细长白绳,曼妙身姿隐约看出是个女人。
“皇上,邯阳城内已经全部搜遍,并无容妃下落,”秦瑜斓敛目,内感愧疚,无颜面君,“也无李致踪影。”
李言修搭在桌面的左手无声收紧,语气平静却不善:“师姐,朕念你能力出众,故破格提拔,不要让朕失望。”
秦瑜斓与李言修自小结识,深知他的秉性,也素来最怕他用这般语气说话。她深刻的明白,李言修的勃然大怒从来不是摔杯砸盏,喊打喊杀,而是无声的沉默,以及沉默之后故作冷静的傲慢。
此时此刻,在听到她一无所获以后,皇帝便是如此压抑着滔滔怒火,在警告她。
秦瑜斓意识到大事不妙,立即俯身双膝跪地,磕头认罪:“属下办事不利,求皇上责罚!”
皇帝阖目往后靠在椅子上,身躯已不如方才笔直,他疲累地仰起头,半睁开眼,目光空茫茫地望向空无一物的帐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