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垂眸用汤匙戳着碗里雪白的圆子,一旦生出这个念头,她惊讶地发现这个推断竟然合情合理。于是慢慢生出恐惧来,莫不是……她真的错怪他了?
想起那日站在禹城城墙上,她冷漠地俯瞰着金色汗血马背上的男子,一箭戳破黑金战甲,刺穿血肉,他却只顾泪水汹涌地望着她……
当时满腔愤恨没有在乎,故而现在才发现,那是一副悲痛到极点,被深刻辜负的模样。
冷静想一想,李言修想杀她可以有很多方式,很多机会,没必要用这么繁琐的一种。于他而言,杀她不需要遮遮掩掩……只一句“碍眼”就够了。
意识到自己忽略了那么多细节,萧容郁闷地捶捶自己的脑袋。好蠢哪,贺元歆!
于此心生一丝愧疚,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愧疚这种情绪,但那种压抑的感觉日夜提醒她犯了错,让她心神不宁,精神恍惚。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问个清楚,如果自己错了,要诚恳地向他道歉,这样她才能从这种束缚的心牢中摆脱。当然了,如果他要她的命来补偿,她就再跑一次,永远不再回昭国。
许是意识到萧容近来心事重重,有所不同,连吃东西都没什么胃口,凌峥抢在她道明一切之前向她求婚。
为了更庄重一些,他特意在城中购下一间宅子,里面备好所有成亲要用的东西,又领了她过去看。他执着她的手,一双炬炬目光攻入人心,强势中隐着哀求:“阿容,嫁给我。”
见他如此认真,她着实愣了一下,垂眸说:“少暄没死呢。”
她尚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被他给骗了,但更加坚定了绝不嫁给他的念头。
“是么?无碍的,我愿放弃皇子的身份,随阿容隐入山林之间,谁也不认得我们。”他鼓作勇气将她搂入怀里,言语情真意切,“即便不是皇子,我也会努力赚银子,绝对不饿着阿容。”
“可我有身子了,不是你的呀。”她继续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