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喻白生平医人无数,但是对李言修的心疾完全束手无策。他这副郁结的心思若不能彻底解脱,便像是漏了底的锅,吃药补救只是往锅里添水,可锅漏了,添水再多也是徒劳枉然了。
那日韩喻白照常过去问诊,碰见李言修打翻了药碗不肯服用,白玉小碗在地砖上碎成大小不一的几片,宫人们瑟瑟发抖跪了一地,即便有些被碎片扎破了膝盖,也是噤若寒蝉不敢吭气。
韩喻白负手缓步走进殿内,挥了挥袖摆遣散满殿奴仆,又叹息着将说了无数次的话拿来劝慰他:“你这是心伤肺疾,若再每日烦心伤情,抑郁生怒,即便是仙丹妙药也治不好,只能是平心静气的慢慢养。你别太过急躁,遵循医嘱,为师一定能治好你。”韩喻白坐到榻边,拍拍李言修的肩头,“你往后人生还长着,无论什么事都有的是时间,朝堂上也不必那么劳碌,一切待伤势养好了再说也不迟啊。”
“……”李言修目光无神地坐着。
韩喻白又问:“我听闻你每夜睡不足两个时辰,都是在为何事烦神?”
李言修握拳咳了一声,嗓音略有一丝沙哑:“贺氏惨案涉及者众广,当中盘根错节难以理清,想翻案……怕是要动摇根本,我如何能睡得着。”
“你?!”韩喻白气得站将起来,“你怎么还惦记着贺启源的事?你不是都忘了么?!”
“……”
“难道你没吃忘情丹?你是在欺骗为师?”
“……”
韩喻白怒不可遏,又拿他没办法,便大叫大嚷:“你知道为师有意让你吃那东西治病,你就故意自己提出来糊弄为师,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