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扶梯一路蜿蜒直上,等顾倾年察觉时,已然走到了三楼,整整四面墙壁都被镂空木架围绕,翠绿色的藤蔓植物绕满架子。巨大的空间里放着一架象牙白的三角钢琴,复古的琴身透着润泽的荧光,绿和白的视觉冲击让她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回忆被拉扯的很远,英凡士的旧琴房,爬满裂痕的玻璃窗,一面破败的墙壁,然而整个萧索的房间内却摆着一架一尘不染的旧钢琴。
“吱呀”一声,他漫不经心地推开门,一副悠闲自在的神情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脸,并没有邀请,木屐渊径直走了进去,从容得坐在琴边。
低回婉转的曲调悠然萦绕,美妙的音符浮动在稀薄的空气中,与灰尘共舞。尹榕奚神魂不觉地被音乐带了进去,他修长的手指不停地在琴键上跳跃着,却又随意的扯过视线看向她,眉梢飞扬,带着不一般的神采。
那种尹榕奚从没有见过的满足和宁静的神情,直到那一刻,她真正懂得喜欢某样东西对自己的含义,如同她执起画笔那一瞬的超然忘物……
“你在干吗?”一声冷调猛然打断了思绪,顾倾年慌乱地收回琴身上的手指,转身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她被吓到了?木屐渊有些不自然地放下抱着的双臂,将落在钢琴上的视线收了回来。
盈川都把她的行李和晚餐都送上来了,她却还没出现,四处都找了一圈,没想到她竟然来了这里。
顾倾年挪开了步子,朝着门口的他走去。
她很想知道他多久没碰过琴了,很想知道那时候的车祸是怎么回事,然而话到嘴边,却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的琴?”
他已经提脚准备下楼,低低声音传回来,“不是。”
不是他的?顾倾年又转头看了一眼那座华丽的摆设,也不再询问。
精致的小盘里装着一叠叠小菜,含量之少让顾倾年不免惊叹。
木屐渊斜倚在沙发里,幽深的黑瞳飘出一阵寒光,“怎么?你不想跟我坐在一起?”他扫了一眼站着的顾倾年,面上挂了几分冷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