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目光复杂的看着苏清,半晌,转头对着苏老道,“爹,让我和苏清两人单独谈谈。”

苏清听到他的称呼眉心微微一动,到是没想到,文王仍旧会这样喊苏老。

“清儿,爷爷不妨碍你做任何决定,一切单凭你顺从心意!”苏老语重心长的道了一声,手里拿着烟袋,微微佝偻着腰,负手而去。

桌子上放着最普通的瓷碗粗茶,文王也不嫌弃,端起来喝了一口,缓缓道,

“清儿,我知道我如今将你找回来是带着私心的。大楚决不能落在睿阳王手里,否则大楚盛世将不在,到那时,外族进犯,百姓颠沛流离,生灵涂炭,国将不国!我有私心,却也是为了这天下,为了大楚千万子民的私心!”

苏清不为所动,淡声道,“文王是为了这大楚的百姓,还是为了您在大楚的权势和富贵。睿阳王一党执政,第一个受排挤牵连的想必便是文王府上!”

文王倏然抬头看向苏清,“你竟这般想我?”

苏清好不畏惧的和他对视,“十多年来,文王对养育自己十多年的父亲丝毫不顾,对妻儿弃之如敝履,对自己的至亲之人尚且如此,却说自己心系天下百姓,您让我如何信服?”

文王皱眉,“清儿,我有我的苦衷!”

“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文王有,我也有,那文王何必还要苦苦相逼?你今日来是想通过爷爷来说服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爷爷夹在中间会有多为难?您对他的养育之恩还未曾报答,如今又来逼迫他,您良心安吗?”

文王脸色苍白,握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

“您意图用天下大道来绑架我,可是我不曾受过一日皇子皇孙的恩德,我又为何要承受皇家的责任?我只是个普通百姓,当兵保家卫国,为了大楚冲锋陷阵,是我的责任,但其他的,恕我承担不起!”

苏清声音缓淡,并不如何愤慨激昂,却也更加的穿透人心。

“清儿,做大楚的储君,对你来说很难吗?”文王沉声问道。

“不难,只是不想做!”

文王脸色灰白,缓缓点头,“今日是本王错了,本想让苏老说服你,带你进宫去见见皇上。皇上他、”

文王重重叹了一声,起身,仰望青白色的天空,“皇上身体不好,我也老了,这大楚的天下也许注定就此衰落,人力难改。你说的对,我是个自私的人,对很多人都有太多的亏欠,可是我心可鉴,对大楚子民的忧心远远超过我对权势富贵的在意,你心意坚定,我也同样。”

文王转头看向苏清,目光深沉,“我还会再来找你,即便像今日一样被你唾弃,被你厌恶,仍旧还会再来,直到,你同意的那天为止!”

苏清淡淡的看着他,默然不语。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清楚了,如何想,如何做,是他的事!

文王抬步向着门外走去,很快院外马蹄声响,渐渐远去。

苏清坐在石凳上,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粗茶碗,面上淡的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苏老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看着少女瘦弱的肩膀,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一出生,就没见过爹,还没断奶,娘也改嫁,只跟着他相依为命。

她是个姑娘,却从来没像别的女孩子一样穿过裙子,被像姑娘一样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