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语无奇,是一贯的徐徐道来,带着久为人师的稳妥,曲白梨的眼却红了。
许是为她年少坎坷如今高位而快慰,又许是得知古人有后悲中带喜。
“王无穷,你这名字是自己起的?”
“是,从前只有大娘作称呼,连夫子教了我习字,我便取名叫王无穷。”
“好名字!”
曲白梨慌忙要取了身上玉坠下来给王无穷作礼,被王无穷婉拒了。
眼泪滴在王无穷的手背上,她抬头看了这老妇人一眼,反手拍了拍她的手:
“我替我外祖阿娘和姨母多谢白梨夫人惦念。”
曲白梨笑了笑,又有老泪流出。
“以后太原总会更好,再无蛮人能踏破此城,这太原城里也再无我这般长大的孩子,这是值得欣喜之事,夫人别再哭了。”
这是被晋军、陆家、曲家都舍在了太原城的孩子,她到了北疆,长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曲白梨心中一顿,她从前帮定远公、认定远公为主君大半是为了自家的明音能在她手下过得更好,真到了十几年未再见的太原城,她才明白她心中的悔愧甚至恨其实都与自己的孙女无关。
太原、百姓……都在她曲白梨心中隐隐作痛了快二十载。
这些痛楚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