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万全,好戏开场!”他愉快地宣布道。
我不知所措:“我还没有排练……”
“人生何须排练?”他反问。
“剧本呢?”
“生活何来剧本?”
他很悠闲地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掏出笔与本子写着什么。在他抬笔时,有几根灰色的丝线不知从何处垂下,刺进我的义体中。
我对自己的义体质量有自信,然而此刻任凭我如何努力,那些重金购置的金属也毫无反应。至于灵相法,更是毫无下手的余地。
我在舞台上呆若木鸡。
现在我真成了一具人偶。
不多时,帐篷内的人多了起来。几位团员搬来各种粗制滥造的道具,有比我年轻些的绿发姑娘忙前忙后,似是在打杂。她用厚重的幕布把我隔了起来,我只好在没有光的幕后诅咒瑟薇丝的馊主意,以及过于愚蠢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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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该想到的,强大的无常法使都是精神病,何况他还是位灵相法使。再也没有哪个心相比我们这帮家伙要更疯狂了。
很多人会觉得寂相最有毛病,其实不是这样。寂相法使是最好琢磨的,他们一般只有两种思维方式:要么毁了自己,要么毁了世界。而灵相法使就不一样了,你永远猜不到一个灵相法使能为了规避自己的恐惧而做出何等狂行。
但我还第一次见到拉着别人当演员的。由此可见此人已经疯得差不多了,我想他恐怕都恶性化了。
而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幕布忽然打开了,我站在聚光灯下,观众席上看客寥寥无几。看不见的丝线动了起来,我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我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舞姿优雅如同流星城歌剧院里的女明星。
说来惭愧,我在身处于强制性的演出中却沉醉了,那是我自己绝无法跳出的舞步。
舞步终结时,束缚着我的丝线抽脱,观众们发出与演出绝不相称的粗俗喝彩。我模仿着电影中的剧情鞠躬示意,抬头时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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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偶,小演员,你的天赋骨中蕴,你的技艺心中藏。一曲翩翩起舞,赚得喝彩满堂!”
高瘦男人——我想他一定就是剧团团长——似乎很欣赏我,而我难以苟同。
“那是你操纵下的演出,没有个人意志介入的余地,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能做的和我一样。”
团长仅是微笑:“你可曾无理取闹?”
我气得想笑:“团长先生,我看你才一直在无理取闹。”
“你乐意迁就我这怪癖,这便是一种难得的天赋。须知这世上特立独行者颇多,体谅他人者却又太少!”团长感慨,转而说道,“我们这剧团太过穷酸,为防无赖赊账,工钱一日一结。”
他居然还想给我报酬,我甚至都有点惊吓了。好在我能在面上不动声色:“团长先生,我也是一位灵相法使。我来这儿是想增长见识。”
他瞥了我一眼,我壮起胆子说道:“如果您不介意,我也想效仿您的本领……”
团长突然站了起来,以那惨白的手摁住心口,满面痛楚:“慈悲的圣者啊,你当真愿救赎地上的苦难吗?万能的至高神啊,你的天使是否愿赐福我等?若这些疑问的答案都如经文所说般确切,你们却怎愿看那悲剧发生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