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都的事情办妥了?”
皇帝的声音带着笑意,倒是显得分外慈爱。
而立在他身旁的周焰双手懒懒地搭在一处,朝皇帝揖拜。
随后他说:“臣未遵旨意下手过重,前铜都刺史——樊任,尸首已命人抬入宫中。”
虽话是如此说得,可他的语调却是淡然十分。
但周焰此人,向来如此。
而身前站着的皇帝,单手把在那石柱之上,戴着玉扳指的拇指,叩了叩石面。
眸子微深,似在思琢。
片刻后,他带着一点沉吟的意味向周焰开口:“无绪确为鲁莽一些,但苦劳亦有,虽不能功过相抵,便罚你三月俸禄罢。”
说完,皇帝眉眼微勾,侧身拍了拍周焰的肩,眼底幽深瞧他一眼。
铜都刺史樊任跟随皇帝多年,如今却暗下勾结狄族,私卖倒换军/械……
曾经再可靠的臣子,如今却一样为一己之私背弃于他。
思及此,他语气深长地复言:“无绪,这皇城风动不止,朕望你永远守着这份忠心。”
周焰垂下眼帘,窥不见他的一丝情绪,只能透过那一束光影瞥见他那乌纱帽下,冷白的眼皮,挺峭的鼻梁。
只那般站在这处,青年高挺的身姿便可罩住一方。
朝野上下皆知,便是这人,如今才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深信之人。
而这样的一个人,却只用了半年便爬上了此番位置。
周焰朝着皇帝垂首应着:“臣明白。”
字句清冷,却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