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文帝闻言颔首,掀起袍角,坐在榻上,抬手摁了摁眼皮,吩咐着宦官下去。
夜阑人静,皇宫前殿的甬道处,一道颀长身影行过朱墙绿瓦,夜风拂动他的袍角,青年眉眼锋利深邃,朝着前路踏步而行。
“主上,东西送过去了。”周齐这头从另一端走来,在他跟前停步,低声说着。
周焰凤眸凝冷,四周有些许宫人提着灯笼正值夜,窸窣火光划过他的面颊,只听他嗓音低醇着应了一声。
他行路步子踏得不疾不徐,周齐狐疑地扫了眼他的身姿,心中一思琢便已悟出什么,紧跟上周焰脚步,低声道:
“属下听闻那名温姓小吏,已被陛下提拔为关州新任少尹,现已回了关州任职。只主上这般吃力不讨好,可是因那前府尹之事,落了陛下怪罪?”
前方青年旋即戒意睨他,又朝前方逡巡一番后,漠然道:“周齐,有些话不要再讲。”
周齐心中不快,但还是低声应下。
夜色无端沉黯。
后宫深处,风吹打着窗牖,贵妃惶然了一整日,此刻警惕着睁眸瞧着外头,一片黑色。
她嗓子低哑着唤了几声屋外宫娥,却无人应答,忽然间一阵风声刮响,一道黑影穿梭倒映在那窗牖。
贵妃眼眸一滞,掀开被褥,缓缓挪动步子去那窗台处。
“是谁?”
半晌无人应答,她生出疑窦将窗叶推开,只见台子处赫然放着一盒锻金匣子。
她抬手碰了那匣子一下,并无动静,随后才安下心将那匣子缓缓打开。
清冷月色倾斜而落,一道血光倒映在她的眼珠中,猝然间,她猛地朝后退步,张着唇瓣不住颤抖,惊恐泪水滚滚从眼眶溢出。
匣盒大开,里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地面上跌坐的女人,她抑制不住地大声喘息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