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威不久前中风,若说他连儿子是谁生的都认不出,怕是有些牵强。
但这么个低微卑贱的外室子,自小受家族中人白眼冷遇、凌|辱虐待,季威怎敢把家主之位传给这样的人?
尤其是太后,若她知晓季以舟的真正来历,绝不敢在伪诏谋逆的大事上如此倚重。
先前陆霓认出他的第一眼,便已想清其中关节,季督尉的这重隐藏身份,正可供她做为拿捏的把柄。
她背朝着那边几人,对季督尉用口型说出“助我”二字,明眸微睨,转身走回殿中。
“并非昭宁不愿遵从娘娘的安排,只是父皇新丧,昭宁身为长女,应服斩衰,恐怕季世子等不得。”
母后病逝,她服杖期一年,如今父亦亡,按礼该服丧三年。
季太后摇头不允,“斩衰过重,难道你父皇在天之灵,愿见你豆蔻年华,便这么麻衣冷食虚度三载?”
她看了眼那边已归坐的季湛,“昌国公如今身患恶疾,说不准还有多少时日,你和世子的婚事,倒是反该抓紧些。你也知道,澹儿为了你,拖到如今二十有五未立正妻,你既早晚都要为季家妇,也该为季家子嗣绵延的大事着想。”
陆霓怒极反笑。
季澹是没正妻,通房小妾倒是早给他生了四五个孩子,更不用说养在外面的,恐怕她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
还用担心子嗣?
“娘娘的意思,是说天子国丧也不必理会,倒是昌国公一介臣子快死了,须得急急迎公主进门,给他老人家冲喜吗?”
陆霓提高声调,后殿与前面的紫宸殿不过一墙之隔,她倒想问问季姝,敢不敢把这话当着众臣百官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