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翳蹲下抱起它,从袖子里摸出手串给它闻了闻,再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口袋,挂在它脖子上,撸一把猫儿屁股,往地下一放,“去吧。”
玄奴不满地抖擞一身黑毛,摇头晃脑,像在抱怨他:老虎屁股摸不得,你懂不懂?
随后撒开四蹄,漆黑的身影没入暗夜,消失不见。
云翳悠悠哉哉往西院走,借着夜色穿花拂柳,手里揣了一捧花坛里捡来的碎石子,时不时偏离路线,专往园子深处黑魆魆的地界儿,天女散花似的扔出一把。
十回总有个两三回,惊起林间的野鸳鸯,有人破口低骂,有的则提着裤子、衣衫胡乱遮掩跑开。
季府的靡乱实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各房关起门来的污漕事多不胜数,各房之间乱窜的也不是没有。
上行下效,下人们便也跟着开荤犯禁,肆无忌惮。
整个季府四处靡滥成灾,宛如一个巨大的销魂窟。
即便是清净佛堂,也难免俗。
青玉佛像通体晶莹,檀香长年浸润下更显清透,仿佛能看清其内的五脏六腑——
如果神佛真有心肝肺腑的话,此刻必会显圣,尽早离了此地。
但它不能,只得将慈眉善目、悲悯垂怜的眼神,注视在下方蒲团上,赤身搂作一团的男女。
女人的皮肉已有些松弛,胜在依旧白皙细腻,佛前烛火下,呈现黯淡的红,被摆成一个极其难堪的姿势,枯瘦的手紧紧攥在蒲团边缘,其上银线绣的宝相纹被抠得七零八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