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药,拿帕子替他揩拭嘴角,纤指悄悄在薄唇上摩挲一下,如他过去轻薄她时那样。
都说薄唇的男人情也薄,她用点力,揉得那完美轮廓微微变形,向上扯出个笑弧。
“多笑一点嘛,老是冷着脸,白长这么俊……”
陆霓扶他躺平,自己褪了鞋上榻,从他身上翻到里侧,肘撑在枕上,支着头侧躺,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不似过去冷峻。
低声细语,把今日刘氏拦路的事说了,男人闭着眼,仍跟从前一样,事事保持沉默。
陆霓大度一笑,“好吧,本宫也明白什么叫观棋不语,有些事时机未到,多说无宜。”
她自说自话,他平日的霸道,此刻尽数化作温顺,乖乖听从,一句也不反驳。
她把头倚靠在厚实的肩头,小心避开不碰到伤口,流露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意,咬着指尖犹豫再三,悄声向他打探:
“后来……那只小鹿怎么样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是要醒来的征兆,陆霓心里一紧,莫名有些惶惶。
季以舟徒劳着,掀不动重如千钧的眼皮,意识时而恍惚,时而清醒。
恍惚时,看见年幼的自己跟在小鹿后面,冷眼看它跌撞前行,山野间能吃掉它的猛兽太多,没了他,它怎么活?
但重获自由的小鹿回到熟悉的山林,便再也不回头看他一眼,即使躲在崖下忍饥挨饿,也不回来求他驯养。
去幽州前,他疯了一样,满山遍野布设陷阱,猎杀、驱赶,将那些会威胁到小鹿的野兽全都收拾了,留给它一片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