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时,程易水率先走到苏戚面前,扬眉问道:“一起走?”
杨惠紧跟而来,闻言皱眉,但也没说什么。苏戚收好史册,跟他们一起离开讲堂。
“张博士在白麓台讲经,我们正好过去听。”程易水说着,挥手冲前方打招呼:“何兄!”
何深是从另一条道过来的,听见程易水呼喊,便停下脚步等人。他扛着一捆竹简,没错,是扛。沉重繁多的古籍竹简,堆积在他厚实的肩膀上,活像一座小山。
“你又要和张博士论辩?”程易水仰头观赏那堆竹简,长长叹息道,“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何兄,引经据典嘛,用嘴说就成了,每次拿这些典籍过去,都以为你要用书砸人呢。张博士又胆小,别吓出个好歹来。”
何深惜字如金:“张朝善诡辩。”
“那也不能这样……”程易水话说一半,见苏戚神情好奇,转而解释道:“苏公子莫怪,何兄和人论辩经义,习惯直接摆证据。”
他没详细说。太学有许多大儒博士,好面子,脾气又倔,每被学生诘难,或呵斥或含混,不肯诚恳认输。
何深咣咣砸书论辩,手段简单又粗暴,压迫力十足。再加上他钢筋铁骨般的身姿,往那儿一坐,对面的人没开口就丢了气势。曾有人与何深争论问题,还没争出结果,心疾犯了。
今天的讲学,看来也会变得十分惨烈。
程易水在心底为张博士上了一炷香。
他转移话题,对苏戚说话:“苏公子深藏不露啊,读别的书,还能将《礼》的内容记得如此清楚。看来往日都在藏拙?”
苏戚摇头:“以前读过罢了。”
杨惠冷哼一声:“别是背了几句拿来卖弄。不如我考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