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衍发现，顾沉音的谈吐见识，都超过了他的想象。而且，在相处之中，他感觉顾沉音并没有将他当成是老师或是资助自己的未来老板，就好像是平等相处一般，透着轻松和愉悦。

他觉得，光是听顾沉音说话，因为病痛所带来的暴躁好像就能平静下来，而这段时间一直盘桓在内心那股毁灭的冲动，似乎也得到了抑制。

他看着顾沉音用不太熟练的指法编辑着文档，看了眼他手边的茶，忽地开口问道：“你喜欢煮茶吗？”

顾沉音不知道陆行衍怎么突然这么问，不过他喜欢煮茶也不是什么值得隐藏的事，所以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喜欢。不过相比起煮茶，我更喜欢煮酒。现在正值青梅成熟的季节，效仿古人青梅煮酒论英雄，也不失为一件没事。只不过……”只不过因为身体的缘故，纵然煮酒，也不过的小酌罢了。

顾沉音有些怀念当年在军营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场景，他虽然因为身体缘故无法畅饮，但每年这个季节，他也能借着酒劲，大醉一场。

而大醉之后，就是大梦。

梦中，他回到那个温馨的家庭，在父母祖父膝下承欢，听哥哥讲述塞万风光，异域美人，听塞上曲，唱一曲归乡。

归去，归去，然而梦终究会醒，而人，早已作古。

陆行衍发现顾沉音周围的气氛变得阴郁沉重起来，而顾沉音虽然在笑，眼中却满含悲伤，他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这样的顾沉音。

现在的顾沉音，总感觉离他很遥远。而且，蕴藏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大概，比一个厌世到想要毁掉眼前的美好还要可怕吧。

伸出手，陆行衍按住了顾沉音动着的手指，轻轻道：“回去再弄吧，我先送你回去。想煮茶也好，青梅煮酒也好，我都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