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心的车载电子钟显示当前时间是23:58,我恍然发现现在还是严凛的生日,而我连一句祝福都没说,从没奢望过能在这一天和严凛单独坐在一起,更没想到这样的场景会发生在彻底分别的时刻。
我双手用力绞紧,又有点舍不得下车了。
最后2分钟,120秒,就算严凛可以再活120年,算下来,我每一年都可以陪他度过一秒,足够说一句“生日快乐”了。
那就从明天再算是放弃的第一天吧。
我安静地坐在车上,像拍默片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块狭小的钟表屏幕,仿佛那才是我用了所有气力和尊严喜欢的人。
严凛倒有些坐立不安,呼吸逐渐加重,时间到23:59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我用本不想说出口的“生日快乐”掐断,此时此刻,我已经没义务再听他说一个字了。
四个字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透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悲怆。过去,我每一次和他说话,都是满腔的期待和快乐,无论他给我怎样的冷漠和难堪。但是到了道别的时候,我实在无法再强颜欢笑听他嘲讽,说话的音调让我自己听起来都嫌弃。
这让我感到极大的力不从心,奉行已久的“善始善终”原则看来是打破在严凛身上了。
他应该也被我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震到了,非常善良地闭上了嘴,无声地陪我又坐了一分钟。
直到屏幕上的数字最后变成0:00,我识相地自己拉开了车门,走出了困顿自己长达三年的地方。
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久,痛苦了那么久,也喜欢了那么久,终于在这个夜晚都结束了。虽然迟到了一点,但这应该是严凛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吧。尘归尘,土归土,就算我输了。
回到家之后,几个朋友齐刷刷的坐在沙发上,我看着快要哭了的江飒,没忍心再多指责什么。听他们说了才知道这个韩骋设置了分组,只有他大学的同学可以看到,而江飒他们几个都看不到,自然也不会有人提醒我。
早就说了,这个功能是画蛇添足,完全没必要。是增加了隐私性,但也方便了韩骋这种人胡乱编造,不过这个韩骋是真的奇葩,他居然还有脸来餐厅找我,虽然没敢上前说话,但我还是看到他就头皮发麻。
还好,到了学期末尾的时候,我在中餐厅的打工生涯也告一段落了。很多和严凛有关的东西都这么悄然结束了,他渐渐消失在我的生活里,其实真的做起来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痛苦。所谓断舍离,只要断的那一下够狠,剩下的都变得轻松起来。
ps:晚点儿可能还会更一点哈。
第18章
七月的第一个星期,我开始放暑假。本身是想和张宇扬他们一起回国,但是正好爷爷奶奶打算来旅游一趟,我就留在了美国。
波城并不是旅游城市,我们选择直接去西部的洛城汇合。两个老人虽然七十多了,但是身体还是很硬朗,这几年游山玩水不少地方,我租了辆车带着他们逛遍了西部的几大城市和景区。
西部之旅的最后一站是金山市。他们也将从这里直接回国。奶奶的妹妹一家早年移民过来,这次也算是陪她走走亲戚。本身只打算待几天,可不知道是不是金山市的昼夜温差过大,爷爷来的第二天就发起烧,安排好的回程计划也被打乱。
姨婆家在郊外的别墅区,房间倒是够用,景色也漂亮,我很乐意在这里多待几天,积累一些灵感。
晚上我正写着东西,被严潇在网上敲了一下。她对我和严凛的事情一无所知,还是时不时找我聊天。
她发来消息:哥哥哥哥我又来波城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出来玩啊
我盯着屏幕上这一串不加标点的文字,半天才明天过来她的意思。
我有点推辞地回道“我现在不在波城,估计要再等几天,回去的时候和你说吧。”
其实我也很喜欢她,不仅仅是严凛的爱屋及乌,而是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只有在不需要任何忧虑的环境下才会有的直率和自信,只是现在我的身份并不适合再和她见面。
“啊……可是我再过两天就要去HA岛了,你可以提前一点点吗?”她央求道。
HA是个著名的度假岛屿,常年为夏,四面环海,是全世界人民公认的旅游胜地,但那里实在是离波城很远很远,我估计她玩完也就直接回国了。
我觉得我们相见的机会渺茫,索性口头上答应了她,没想到两天后的清晨直接接到了她的电话,“小夏哥哥,你猜我在哪里?”
我卷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地问她:“哪里?”
她向来憋不住话,话筒里传来兴奋的声音“我也到金山市了!”
我被她这一句话说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惊诧道,“你们不是要去HA?”
“嗯,对啊。”严潇还是难掩开心地给我解释,“但是我哥他们打算从金山转机,正好也在这里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