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张宇扬的声音却从前排传来,“身份证带了吗?”他好像并不是在问我,因为我都没回答,他就下了车。

我有点发慌,他在前面开车,那我现在躺在谁的腿上?

混沌的大脑在思考中又进入了一阵意识障碍的阶段。

刺眼的白炽灯光让我再度醒来,我躺在一张床上,身边的护士在帮我扎针。

她看我睁了眼睛,隔着口罩批评我,“怎么烧成这样才来医院!”

我动了动嘴皮,说不出话,索性又合上了眼睛。

她离开的时候关上了灯,我才敢再次睁开眼,朦胧的月光洒进房间,我努力借着这微弱的亮去辨认身边人的轮廓。

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在他的膝盖上拍了两下,他放下手机,轻声问我,“要喝水吗?”

我蹭在枕头上微微摇了摇头。

严凛摸了摸我的额头,自言自语。“还是烧。”

我够住他的手,抓住两根手指晃,挺想问他为什么还会来管我的。

想了半天却放弃了,我哑着嗓子问了个很不关键的问题,“张宇扬呢?”

“医生建议你住一晚,我让他先回去了。”

我一听便闹,“我不想在医院睡觉。”

小时候有次做阑尾炎的手术,爸爸妈妈明明都在医院却只忙着自己的工作,没人来陪我。那几个晚上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可能不行,体温太高,晚点要再打一瓶点滴。”严凛讲话的语气颇为温柔,让我有种时空错乱的颠倒感。

好吧,如果他能在这里陪我的话,也不是不能睡。

他的手机震了震,有电话打进来,被他按断了。没过几秒,又打进来一个,又被按断了。

“你也回去吧。”我很懂事地口是心非,“有事要忙的话,不耽误你时间了。”

“好。”他从善如流,“我一会儿就走。”

“……”我转过身子去,把脸埋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被单里,想要快快睡着,因为害怕听到他离开时的关门声。

第54章

外面渐渐扬起淅沥的雨声,和我的点滴声配合得相得益彰,病房在许久的沉寂后,响起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别关。”我出声制止了严凛要拉窗帘的动作,害怕再体会一次那彻头彻尾的无边黑暗。

他停下动作,扭头望了一眼我的方向,走回床边,按亮夜灯,“还没睡着?”

“不是太困。”我仰头看他,慢吞吞地说,“一在医院就睡不着。”

人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脆弱,大概因此,我语调软得像是在撒娇一样。

严凛站在床头,将我蒙着脸的被单往下扯了扯,盯着我看了又看,突然蹲下/身去,形成了一个与我持平的姿势。

我心跳陡然加快 这次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我们好像还未有过这样的时候,他不再居高临下,单纯地平视着与我对望。

那黑沉沉的眸子一眨不眨,我像是要被他看个底儿透。

“怎么了?”我犹犹豫豫地打破了这亲密的氛围。

他一时不言,手自然地拨了拨我额前的碎发,分辨不出情绪地说,“你太能折腾人了。”

好像是抱怨,又好像习以为常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