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倒入他怀中,美丽的蓝眸失了光泽,变得灰暗,瞳孔逐渐涣散,肌肤寸寸龟裂,即将灰飞烟灭。
“不,不要!”
白猎嘶声大喊,拚命探出手去抓飞灰,然而,只是徒然,什么也没有抓住,它们穿过他的手,飘到半空,自然消散。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叫你死你就真的去死!”
白猎声嘶力竭地吼道,泪水悄然滑落,他紧紧搂着儿子,似是害怕一松手,他便真的离己而去。
沈烟早已呆在当场,泪流满面,心跳仿佛停止,呼吸也变得多余。
片刻后,胸口开始急剧起伏,久久不能平静,呼吸也变得紊乱,她看向那位忏悔的父亲,那个倔强的儿子,眼神却是空洞,好像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已失去思考能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死的不是她,为什么,为什么……
一双温柔的手自身后探出,悄悄捂住她的嘴,旋即后心推入一股力量,沈烟一阵战栗,立即恢复了行动能力。
沈烟毫无防备,惊呼出声,却被身后人的先见之明,止住了呼声。
她屏息,木然回头,却见小白安然立在她面前,冲她扮着鬼脸,无声地笑得开怀。
沈烟愣怔,心脏怦怦直跳。
一面是悲惨的父子永别,一面是情人灿烂的笑容,她来回看了几遍,还是没有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出现幻觉了?
没等她思考清楚,小白已拖着她躲到矮树后,蹲下,看向躺在白猎怀中的自己。
老实说,这种感觉很奇怪,一个活生生的自己,看着死去的自己和悲伤的老父,上演生离死别大戏,他有点难以适应。
因为他从来不认为,白猎真把他当儿子。
沈烟愣了好半晌,终于明白怎么回事。
她骤然回眸,看向满脸狐疑的小白,脱口道:“你……”
可是“使诈”二字尚未出口,便被小白再次捂住嘴,将话给堵了回去。
“嘘……”小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指白猎。
沈烟会意,点了点头,见他瞧得认真,便也与他一同看向那出闹剧。
悄悄地,她窝入他的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枕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颗心才从方才的沉痛中缓和过来。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想随他一起去,这个坏东西,连她也一起骗。
沈烟有些不忿地轻轻捶打他的心口,小白注视着白猎,无暇顾及其他,却本能地张臂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沈烟那口气,便也消了。
“……我的末儿啊!为父不是真的叫你死,而只是想让你服软,若非你不肯唤父亲,我也不会拿那女人的性命威胁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