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抑着心跳说不曾,确然从小到大,除却至亲,并不曾有人直接了当的称赞过她貌美。
她对于自己的容貌有一个模糊的判断,大抵就是从那一双双粘在自己身上就挪不开的眼睛。
很多时候是惊艳,极少极少的时候,也有过贪婪与嫉妒。
而无论什么样的,即便惊艳,也并不让人感到欢喜。
她不懂一副皮囊,为何为世人这样看重。
他笑了笑,你总该知道你是貌美的,也总该体会过,别人对你容貌的企图,所以你对人,总心防深重。可是,我想你能清楚他顿了下,一字一句道:红颜美人,我并不愿以此待你,只是我忽略了,你到底是女子。因而,你不需惶恐。
她用了很久才消化完他的话,心思稍定。只是那些话,即便他说得隐晦,仍叫她满心羞愧难当,唯面上默然,终只道:民女狭隘,劳大人不计。
起来吧。他轻嗤,斜睨她道:你狭隘不碍,有碍的是时时刻刻要一板一眼,在我面前守礼则罢,要这样性子,日后有得亏吃。
他自往前,脚步放慢下来,却没再伸手相扶,由她踉踉跄跄下了山,在水边洗干净了鞋履衣裙,方往竹林里走去。
四周仍是寂静无声的,只有风吹竹叶,沙沙作响,走又许久,方见一座题了百望祠的门楼,穿过门楼左转,绕过林子,始见屋舍俨然。
门口很清净,只有几个引路的仆人,当先就要收两个铜板的笔墨钱。
她在后头看着,就见他略微一怔,直接解了腰间玉佩递过去。
不可不可。为首的一个甫一接到手里就忙推拒,这太贵重,咱们只是要收个笔墨钱,这样物什可不敢收,没得坏了老先生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