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无法理解这世上所谓的爱意。他的母亲程声,作为整个星际时代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教给程榭之的东西里并没有如何去爱一个人这一条,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爱一个人。
程声死的太早了。
早到既没有教会程榭之怎么去爱一个人,也没有教会他怎么避免爱上一个人。
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程榭之目光完全涣散了,他分不清从体内升起的是痛感还是什么,他眼前仿佛看见孩提时期第一次和系统见面的好奇懵懂、少年时代程声近乎严苛的教导、父亲痛苦复杂的眼神,炸毁帝国实验室出逃时旁人的震惊与畏惧。一幕幕如走马观花幻过,随之铺天盖地而来都是这个人的面容,从第一次书房初见到被困山林中坦诚相对,到那时他隔着笼子的栏杆和大殿上的年轻帝王遥遥对视,祭神塔上替命相殉,再到此时此刻,他指尖温柔地抚过程榭之皱起的眉梢,虔诚在他眼睑上落下一个犹如冰河初解的吻。
他意识沉沉浮浮,有一颗泪珠盈睫,片刻后顺着眼角滚落。他伸手抓住了楚琅的手腕,摸到他手腕上的鲜红串珠,慢慢往下,将手落入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他忍不住想,我大概是喜欢这个人的。如果他没有弄错什么是喜欢的话。
他死命攥紧了楚琅的手,一字一句地开口:“你绝不能背叛我——”
楚琅听出来了程榭之这句话里的认真,他用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慎重虔诚的语气在程榭之耳畔轻声回答:“我将永远忠诚于您。”
“我爱您。”
……
程榭之坐在一团柔软的被褥里,揉着额角。
系统声音幽幽响起:“我昨天晚上被屏蔽了一整晚。虽然我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但是宿主,我觉得你这笔交易可能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