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谢诏的青年身材高大,拎着二人好像拎起两个小鸡仔,逼的他们只好无能狂怒,谢诏无奈道:“唐监丞可就在前面不远,你们确定还要继续?”

果然,听到声音,唐正刚两只眼睛仿佛老鹰一般扫过来,没多久,便有斋长过来询问。好在谢诏跟那人关系不错,寒暄了两句后将其打发走,然后嘱咐钱中原两个可莫要继续让人看笑话了。

钱中原冷哼两下,不再去找陈钊麻烦。而陈钊则一言不发,盯着钱中原背后的目光仿佛淬了毒。

此时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观察得一清二楚。

李乘风站在孔庙二楼藏书阁的窗口,因为要查找些东西,他与欧阳铭一大早便来到此地。孔庙紧挨着国子监,在他们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刚刚那一幕。

“那监生不错,叫什么名字?”李乘风指着劝架的少年问道,神色之中满是欣赏。

欧阳铭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然后笑道:“哎呀,这是谢诏啊,优监监生,他是个好孩子,按进度再过两年就能进率性堂,不过听说这小子想考武举,可惜了。”

李乘风有些惊讶,所谓的优监监生,指的是从各省州县成绩毕竟靠后的秀才以及武生中选拔,武生要求文品过硬,全国只有几个名额,十分严格。这谢诏能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真不简单啊。

在回头想想靠家里塞银子走后门上学的陈钊,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他现在身份不方便,待到见了纯莹,务必让其好好查查他家。

言归正传,先处理正事。这次带着欧阳铭来孔庙藏书阁,主要是为了找历朝历代儒学大家的文章。

李乘风深知,改变教育首先要改变考试。当然不是说要废除科举,想也知道现在谈这个还为时过早。李乘风要做的,不过是纠正现在越来越跑偏的考场风气。

现在已经是明代中期,科举考试的内容和格式都已趋于定型,评判尺度也有严格的标准。可即使在这种考试风气下,依然有许多文体不正、风格变异的现象。

举个例子,李乘风翻了翻尖子生的卷子,满眼都是“爨軉灪麤鬻”,看得他怀疑人生,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文盲。不禁感叹这届学生操作实在太骚了,每篇文章里都有大量生僻字生僻词,但大多数屁用没有,之时为了让考官感叹“哇!好有学识的考生!”,从而得到一个较高的分数。

再比如破题角度诡异,让大家分析为何最近银子价格下降,他偏偏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讲起,扯了一堆后最底下来一句,因为开放海禁白银内流……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如果说原本的八股取士还能选出几个人才,那这种选出的就全都是投机倒把的草包!

北京的国子监不仅仅是最高学府校长,还监管全国书院以及考试,所以李乘风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准备齐全之后他写了一封长奏折交了上去,开头便言道:“近年士习多诡异,文体务艰险,有伤风化。”

原本以为之前的赵文华还会跳出来反驳,没想到竟然没人说话。李乘风苦笑,估计是看自己调到国子监,觉得他人走茶凉,没有攻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