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话 重山引 1566 字 2024-03-16

谭疏业不久前一定就坐在餐桌前,一边抓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把自己白皙的脖颈弄得潮潮的,一边把飞溅出来的水滴故意甩到餐桌中心的那束独尾草上,还会比较左边和右边头发哪边甩出的水滴更大一点。

他这么幼稚的场面,却只有这株破花看见了。

我转头上楼,走到卧室门口时气息不稳,帅气的脚趾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墙,大概十指连的不是心,而是脑,疼出眼泪花的时候我忽然灵光一闪,才想起刚刚这个脑袋里短短转悠过的一件事来。

我立刻折回餐厅捡起手机一看,果然,在通知丢下我出去之前,谭疏业其实已经发给我两条信息了,一条文字,一张照片,而我因为正在气头上,对其进行了选择性阅读。

【回来的时候看到街边有个婆婆在卖,便顺手抓了几只,居然比花店里的好看,狗崽子,是不是?】

图片是一张独尾草,正是我刚刚摔烂的那一株。

我居高临下地望了那株混在碎瓷片里的独尾草。

切,哪里比花店里的好看了,狗崽子可一点儿没看出来。

不就花型饱满一些,颜色温柔一些,枝干挺立一些?

谭疏业他妈的可真会嘚瑟。

我在那里审视鄙夷地看了那东西三秒,它太惨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终于还是蹲在了地上。

拨开了重重碎片,我把那株独尾草小心翼翼捡了起来,拿起那株花放在灯光下仔细瞧了瞧,我发现谭疏业说的也许对,但这也不排除是暖色灯光照明或者是我饿晕了以至于目光出现重影的效果。

但毕竟是一株生命,就应该认真对待,起码要把它放在我的床头供起来,日夜喷洒我爱的营养液。

我双手捧着神圣的一株花走上了楼梯,姿势过于标准,大概此举是触发人体情景重现的神经系统了,晚上睡觉时我便突然回忆起小时候一件特缺心眼的事来。

八岁时候的我还没习惯自己突如其来的阔少爷身份,所以对金钱一直都有一种痴迷性的崇拜感,有一天回家途中,我突然就在飞速闪过的路边草丛里瞄到了一个在课本上见过的好东西。

我叫司机立马停车,然后不顾他万般阻拦,强行将那团宝贝捧回了家,并在下车后第一时间跑到了我哥的卧室里,捧着那东西,兴高采烈地举到他面前,“哥哥,给你宝贝。”

我现在想想,谭疏业真的是个善良人,在那种怎么都对我看不顺眼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忍着嘴角的抽搐感问我那是什么?

“金矿石啊。”

谭疏业盯着满脸得意的我认真端详了许久,最后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嘴角淡淡上弯,露出的牙齿小巧亮洁,让当时缺了门牙的我羡慕了好久。

他那天的笑太绚烂了,以至于之后几天的睡梦里我都会看到平时冷冰冰的哥哥居然不停地冲我笑,而我能这样印象深刻,大概是因为我以前从来没见他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