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石微微颔首,这才出门去了。
乳娘半送不送地跟到了门口,回头一时清闲了,投了湿帕子替楚烟擦手。
清水微凉,小姑娘舒服地叹了口气,悠悠地醒转了。
乳娘服侍着她坐起身,惊喜地道:“小姐醒了,稍稍用些膳食吧,这时候睡太久,夜里走了困睡不着。”
怕她再睡,温声细语地陪着她说话,语气里不免带了些歆羡:“小姐的哥哥对小姐真是体贴入微,兄妹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楚烟被她说着,不由得怔了怔,道:“你误会了……”
后面否认的话却说不下去。
她在迷蒙之中唤的“哥哥”,自己并不是一无所觉,却只当做是梦中,也没有想到谢石当真会应答,以至于外人都误会的地步。
她已经无父无母无家无归,从前谨慎经营撑着一家的体面,从来不曾任性过也不是没有委屈和冲动。
那个冷漠而酷烈的少年郎,心里又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她忽然沉默下来,乳娘并没有多想——素昧平生,她原也不该打探主顾的私隐,问了楚烟的饮食忌口,就起身去安排菜饭。
房间的门虚虚地掩着,客栈被包了场子没有别的住客,二楼清净得近乎寂静,乳娘出门去趴在走廊围栏上同人说话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楼梯上一阵响,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沉重又杂乱,路过房门口的时候忽然放慢了。
楚烟眉头微皱,向外看过去,对上了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那人察觉到被发现,很快就把脸转开了,脚步匆匆地转了回去。
那双眼睛让楚烟觉得微微有些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