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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真是个不怕死的好汉!好汉就该这样,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个疤!啧啧,若不砍了你,还不知道得有多少好汉冒出头来,让老子办砸了大人的差事」
李丰田淡淡笑著,嘴里说著夸赞的话,眼神看著船民们恐惧大于愤怒的面孔。他手中的精铁钢刀渐渐扬起,对准船民陈二栓的脖颈要害。陈二栓梗著脖子,腿脚都在颤抖,却一时木楞呆了,说不出个囫囵求饶的话来。
「那就死吧!!」
「等等!军爷!!」
就在马刀扬起,手起即将刀落的那一刻,一名穿著体面的老船民赶紧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低头冲到战马前面,抬脚就把陈二栓踹倒在地,也躲过了李丰田擦著头皮的那一刀!然后,他举起满是老茧的手掌,就用力扇打起陈二栓的脸,没命的骂道。
「陈老二,你个蠢货!谁给你的狗胆子,胆敢来冒犯军爷!」
「打死你个狗东西!若是冒犯了军爷,你就是有两个脑袋,也不够军爷砍得!」
「你爹摔了腿,动弹不得,是个没用的老废物!这样的老废物,出关干不了活,还多个吃饭的嘴。军爷虽然点了名,想来也不会,真要这样没用的老东西去服徭役.但你可逃不掉!你苦命的老娘和小妹,还有老姐一家几口,也都逃不掉哇!」
「陈老二,还不快跪下!给军爷认个错!」
「军爷.我.错.错了」
老船民一顿呵斥,巴掌呼呼扇著,把船民陈二栓打醒了过来。父母亲族的性命扛在肩膀上,终于让这个强壮的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红著眼,看了下似笑非笑的李丰田,就把头深深的埋在地里,泣声恳求道。
「军爷!求您了!小的愿去服徭役!乖乖的去!只求您放过阿爹他又老又瘸,真是半点用也无的」
男人哭泣的祈求声传来,李丰田骑在马上,嘴角淡笑著,充耳不闻。他只是扬了扬刀,看向面前的老船民,笑道。
「你这老儿,有点意思!叫甚名甚?以前做过什么差事?」
「军爷!小老儿姓赵,也无甚么名字。我以前做过吉林船厂的排头,负责给木排或船队的领头.因此大伙给个面子,就叫我赵排头。」
老船民赵排头腆著笑脸,躬著腰,凑上前来。他仰头看著马背上的李丰田,拉著关系道。
「小老儿水路走得多,无儿无女,倒是在河边军堡里认了些干亲。我有个好大姐的干侄儿,也在卫所的营兵中,随了李大人做亲兵.他小名叫狗儿,大名叫满仓,以前唤我声赵叔的.」
「嗯?李满仓?原来是他啊!.嗯,他是和我一起,被大人收入营中,赐下姓名的。丰田满仓,大人也图个吉利嘛!.」
听到同僚的名字,李丰田的神情稍稍和缓,马刀也垂了下来。赵排头端详著这军爷的反应,凑著菊花似的老脸,笑著小声道。
「军爷,这跪著的憨货不懂事,小老儿代他向您赔罪。他也是一片孝心.他爹陈老样是个摔断腿的老瘸子,干不了力气活,征丁出关也没个卵用。求您高抬贵手.反正,这征丁多一个少一个的,不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说著,赵排头咬了咬牙,从怀里摸了会,摸出一小袋铜钱。他掂了掂作了响声,众目睽睽之下,就往李丰田马鞍上的行囊里塞。李丰田嘴角扬起,看著赵排头的动作,安然收下,笑吟吟的问道。
「陈老样?听这个名字,是会造『船样』的。以前在吉林船厂里,想来是个大匠?」
「啊!军爷真是上知天下知地!可不是嘛,吉林船厂还在的时候,陈老样也算是个匠头,给官府造船办事,见过不少大人的面.当然,他现在就是个瘸腿没用的老汉,走不了路,也干不了徭役求军爷发一发慈悲!」
「哈哈!陈老样,老船匠,大匠人.嗯,不错,是大人点名要的人!」
李丰田笑了笑,把杀人的马刀收回刀鞘中,手中换成了马鞭。他脸上笑呵呵的,看著赵排头讨好期待的眼神,笑著开口。那声音却斩钉截铁,不含任何笑意,就像辽河封冻的寒冰。
「备边防鞑!出关修堡也要修船!大人点名要征船匠,尤其是有老手艺的大匠!这陈老样必须征走!哪怕是抬也要抬走,死也得死在关外!」
「能被大人点名,可是你们前世修来的福报!大人说了,凡是船户中有老匠人被征走的,官府都免税。一户人家,免三年的税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