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苒紧绷的神经这才骤然松懈,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满头大汗,眼神失焦。
廖句想问什么又没问,只紧紧攥住了季苒的手,似一种无声的安慰。
出了小区,有家不能回的季苒低着头,难堪地解释:“那人是我姨妈……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啊?”说到最后带了点哭腔。
他对自己早逝的父母一向尊敬爱重,此时却有点怨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她会有那样一个姐姐,为什么那种人是自己的姨妈?
是就是吧,难道就不能安安生生各过各的日子?非要闹他逼他。为了钱,当真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都躲到沈刻家住一个多月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搬回来,高姨妈却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以为他这里有金山银山,不撬走一座誓不罢休。
他一个孤儿,她就这么忍心对付他。
季苒本不想将此事放在心上,但也经不起一次一次地提醒,他最亲最爱的家人没了,只剩下穷凶极恶的亲戚。
“……为什么啊……”季苒颓然蹲坐在马路牙子上。
廖句伸出手,又收回,干脆陪他一起坐下。车来车往,霓虹闪烁,落在他们脚边,繁华又凄迷。
“对不起……”廖句忽然说。
季苒:“你道什么歉啊?”
——对不起,将你当成光,当成不谙世事的温室里的小王子,以为你天生就开朗爱笑,总是带给别人快乐,温和有礼不计较。
但,原来你的心里也是有风雨的,你并不是天生就那么美好,你只是在忍。
忍受他人的,与这个世界的糟糕。
所以你比我看到的所有人都要美好。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