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劣摩挲手指,皱眉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你想让我放弃他吗?”
宋卓偏头看了一会儿窗外,外面有风吹过,传来簌簌声响,听上去有些悲凉,他说:“如果是以前,还有机会可以和他再度过一段长一点的时光的话,我大概是想的。”
傅劣沉声问:“什么意思?”
“傅总,关于我身体的问题,我不怪任何人,如果不能跟小渔在一起,早晚离开都一样。”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渔。”
“这也是我最想拜托您的地方。”
傅劣对上宋卓的目光,对方眼神中带着的是他读不懂的情绪,此刻的眼尾有些泛红。
“你如果是,真的喜欢他,”宋卓艰难支起身体,哀求道,“你、你好好对他。”
“如果不是的话,请你放过他吧,他已经受了足够多的苦了……”
没有亲人,身体畸形,被所有人嘲笑,被开始对他还不错的哥哥侵犯威胁,艰难地走到现在,以为终于要结束苦难时,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循环。
傅劣感到呼吸变得艰难。
探视的时间到了。
秦远声在外面跟护士聊了聊,见从病房出来时的傅劣脸色不太好,带着一层灰败失意。
秦远声倒是懒得打听他们圈子里的破事儿,见人出来后只客气叫了一声傅总,在一旁听着吩咐。
傅劣这次给他们医院捐了一栋楼,出手大方地让他们措手不及。
而秦远声年纪三十出头,如今傅劣帮衬,大概率可以升到副院长的位置,只要不出差错就没问题,所以他要对傅劣的每个要求都尽心尽力地达到。
傅劣对他说:“不管怎么样,尽你们最大的力量去治,还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安保工作一定要做好,”说罢低声道,“出了任何差池,我不会跟你们客气。”
对方的眼神像狼,身上眉目里带着邪气,压迫性的气势让秦远声不敢反抗,诺诺称是。
回国的路上,傅劣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想着宋卓的话,也一直想着自己是怎么对待赵渔,
过往种种在脑海里呼啸奔腾,那些他认为只是发泄就脱口而出的话和冲动如今都化成报应,打乱他的思绪,也变为长久的心理折磨和不安。
只是他自己这么想着,都觉得难以接受,那亲身经历的人,要有多恨呢?